“那就没办法了。”张慕远退后一步,“莫老,麻烦你了。”
黑衣老者上前,手中念珠急转动,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诵念,地面开始震动,巷子两旁的墙壁浮现出无数黑色手臂,向着我们抓来。
“影傀术!”周馆长惊呼,“这是失传的邪术!”
黑色手臂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小林吓得尖叫,但我手中的剑已自动挥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最简单的横斩。剑光过处,黑色手臂如遇烈阳,瞬间消散。剑光不止,直扑黑衣老者。
老者脸色大变,抛出一把符纸,在空中燃起绿色火焰,勉强挡住剑光。但他自己也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好一把‘承影’!”老者眼中闪过贪婪,“张先生,此剑已成气候,硬夺不得,需以阵困之!”
张慕远点头,一挥手,手下们举起弩弓,射出的不是箭矢,而是银色的网。网在空中展开,上面绣满了符文,向我和剑罩来。
剑身一震,出愤怒的嗡鸣。我福至心灵,将剑高举过头,诵出《镇魂诀》第一句
“天地玄黄,魂魄归来!”
剑光大盛,银色网在触及剑光的瞬间燃烧起来,化为灰烬。持弩的人纷纷惨叫,手中的器械炸裂。
张慕远终于变色“怎么可能?你已能御剑?”
我不知道什么是御剑,只知道此刻剑与我合一,我想什么,剑就做什么。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龙门。
“拦住他!”张慕远嘶吼。
但已经晚了。
剑带我跃起,不是跳跃,而是真正的飞腾——离地三尺,如履平地。我回头看了一眼周馆长和小林,剑光分出一缕,化作护罩笼罩他们。
“去龙门等我!”我喊道,然后转身,持剑冲向夜空。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沉睡的洛阳城,影子在街道上游荡,剑影在空中飞舞。我飞过洛河,河水倒流,水中映出千军万马的倒影;我飞过白马寺,古钟自鸣,钟声里夹杂着诵经与厮杀;我飞过老城,屋檐上立着持戈的阴影,齐齐向我行礼。
他们在朝拜这把剑,朝拜它们的王。
龙门山就在前方,光柱越来越近。山脚下,工地灯火通明,剑冢已被完全挖开——上百把古剑插成圆圈,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里面涌出黑气,隐约有锁链拖曳之声。
我降落在剑冢边缘,剑在手中剧烈震动,既渴望又恐惧。
坑洞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
“终于来了。。。‘承影’。。。我等了你一百二十年。。。”
那是曾祖父的声音。
我看向洞中,黑气凝聚成一个人形,依稀是族谱画像上曾祖父的模样,但双眼赤红,周身缠绕着黑色锁链。
“曾祖父?”我颤声问。
“我是陈清远,也不是陈清远。”黑影缓缓升起,“当年我铸‘承影’,欲镇洛阳怨魂,却反被怨魂侵蚀,魂入剑中。这一百二十年,我困于此地,日日与万魂相斗,苦不堪言。”
他伸出手“默儿,把剑给我,让我结束这一切。”
我犹豫了,手中的剑却在后退,出警告的嗡鸣。
“不要给他!”周馆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和小林气喘吁吁地赶到,“小默,你看他脚下的影子!”
我低头看去,曾祖父黑影的脚下,不是一个人的影子,而是无数挣扎扭曲的人形,层层叠叠,如地狱景象。
“你不是曾祖父。”我握紧剑,“你是那些怨魂的集合。”
黑影笑了,笑声凄厉“是又如何?‘承影’本就是我铸的,它属于我!给我!”
他猛地扑来,黑气化作巨手抓向剑柄。
我本能挥剑,剑光斩断黑手,但更多的黑气从坑洞中涌出,化作千军万马,都是古代将士的亡灵,手持残破兵器,眼中燃烧着幽火。
百兵冢中的古剑齐齐震动,挣脱地面,飞向空中,与亡灵军队对峙。
月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剑冢之上。
子时到了。
剑在我手中出前所未有的强光,那光不是攻击,而是呼唤——它在呼唤这些古剑,呼唤这些亡灵。
《镇魂诀》第二句自动浮现在脑海,我高声诵出
“日月洪荒,生死轮回!”
剑冢中所有古剑应声而动,列成剑阵;亡灵军队停止前进,眼中幽火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