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一个身穿长衫老头走进宴客厅时,杨洪军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本是用手指了指儿子杨云晨,可眼角余光瞥见进来那道令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所有训斥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位老人看上去已经年迈无比,他的双鬓布满了如寒霜般洁白的丝,仿佛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微微弓着身子,背部有些许驼背,这使得他整个人显得略微佝偻,但却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内敛。
外面阳光斜斜打在他侧脸,勾勒出眉骨间那道月牙形的疤——那是他们十岁那年在郊外爬树掏鸟窝摔的,当时流了好多血,还是杨洪军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找的郎中。
“你,你是梁。。。宽子?”杨洪军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
面对曾经的小他内心感到无比惊讶。
梁宽身躯微微一顿,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岁月在两人脸上刻下了相似的沟壑,唯独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当年摸鱼捉虾时的清亮。
“是我,洪军。。。。”梁宽的声音也颤,他往前挪了两步,又像被钉住似的停在原地。
时隔几十年,对方还记得自己!
而杨洪军这才现自己还举着手,慌忙放下藏在身后。
杨云晨反应过来,怯生生地开口问:
杨洪军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
跟他一样步入花甲年纪。
从他去当兵那天算起,以为这辈子两人都不会再见到梁宽。
“你先滚出去!”杨洪军冲着杨云晨说道。
“二舅,快出来!”
王狄流在外面压低嗓音对杨云晨叫了一声,同时向他招手。
虽说杨云晨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他认为来他家这位老头是客人。
走出宴客厅把门也关上。
来到王狄流跟前,“什么情况,那老先生是谁!”
“二舅,一会就知道,我们先在外面听听!”
随着王狄流话音落下。
不出所料,里面传来阵阵嘈杂之声,仔细一听,竟是两人正在相互埋怨指责着什么!
是小老头梁宽埋怨杨洪军说突然决定当兵。
也有杨洪军怒斥梁宽小心眼。
紧接着,更难听的话语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这哪还是两个年逾古稀之人该有的对话啊?
分明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孩童,正因为争抢一个玩具而闹得不可开交呢!
“小六,两人一把年纪了,不会打起来吧!”
杨云晨听到内容之后,他没想到自己老爹还有个小。
“应该不会!听完爷爷朋友的故事,才知道他这些年不是因为爷爷年轻时去当兵而断了来往。”
缓缓说道的王狄流,坐在台阶上看着都夕阳落下。
杨云晨也很好奇的说:“那是什么原因,我从来没听老爷子提过!”
“当然是你们京圈爷们要脸呗,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爷们更要脸,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可以确定是当年倭鬼子进京,掠走了他们家大部分财产还残忍屠杀了梁家上下三十几口,他的媳妇难逃辛免。。。。只有他带着刚出生未满月的襁褓孩子苟活了下来。”
王狄流对杨云晨述说着梁老头的故事。
“为什么断了来往,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宴客厅里正如王狄流所想的生,两位老人泄完怒火后,平静的述说着自己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