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陈兰英听到江洛喊人的声音,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急忙出来。
“大哥,你咋这时候来了?”
陈宝兴跟着镇上西街的建筑队干活,初春化冻后收麦前,是庄稼人修建房子的高峰。
天天起早贪黑,不可能有闲工夫串门的。
铁定是有事儿。
陈宝兴从车后座上卸下来一小袋胡萝卜:“前几天从恁大嫂娘家拿来的,家里吃不了,给你拿过来点儿!”
“哎呀,恁自儿个留着吃就行了!”
陈兰英神情纠结。
之前王海涛送的一袋子还没吃完呢……
江洛在一旁看着陈兰英的样子很想笑,伸手接了过来:“大舅给我吧!”
陈宝兴看着江洛勤快的样子,老脸欣慰:“哎,小满这成了家也懂事儿了,不错,以后恁娘的日子也能好过起来了!”
自家妹妹的苦日子,他也是看着心疼但也无能为力。
江洛颔称是:“大舅跟俺娘去屋里说话吧!”
看着陈宝兴和陈兰英进了堂屋,江洛回了厨房搅了搅锅,坐在灶台前,琢磨着陈宝兴来这一趟的目的。
陈兰英跟陈宝兴差了七八岁。
陈兰英记事时,陈宝兴就起早贪黑出去挣工分了。
自然没有跟从小一起长大的陈宝旺亲。
但关系也不差,以前家里的活儿,陈宝旺上班很多时候来不了的时候,陈宝兴都会带着孩子过来帮衬。
陈宝兴家人多,四个儿俩闺女,靠着种地跟在建筑队当二工过日子,紧紧巴巴的。
上回去陈家坨,范银花还说陈宝兴家的老三都要快二十了,没个房没个屋,说媳妇的都不上门,两口子都愁的不行。
这会儿来,应该是奔着那一千块钱来的。
要真是陈宝兴张嘴了。
陈兰英恐怕是拒绝不了的……
江洛想的太投入,以至于陆烈提着烧鸡拎着二锅头还挎着一个篮子进屋都没察觉到。
直到陆烈喊她才回神:“家里来客了?”
“嗯,大舅来了,可能是来借钱的,你放心我会拒绝的!”
不是她不顾亲情。
而且这钱说白了是陆烈的“赎身”钱。
刚到手就借出去了,这是对他的极不尊重。
“要是大舅以前对咱娘好,借点也没啥!”
江洛费了这么老大劲要回来的钱,陆烈当然也不想借。
但又觉得要是不借,陈兰英会难做。
他看不得这个。
知道陆烈的想法,江洛摆摆手:“这事儿我来处理!”
她是看出来了,不管是陆烈还是陈兰香,太容易受到亲情的绑架,不善于拒绝。
不过这正是她最擅长的!
陆烈还说啥,就听到陈兰英和陈宝兴从堂屋里出来的声音,跟着江洛赶紧起来出去了。
“小烈,恁大舅要走了,你去送送他吧!”
见陈兰英脸色如常没有一点为难的样子,江洛心想难道自己是想错了?
不是来借钱的?
“大舅,正好我买了酒菜,吃了饭再走吧!”
陆烈这边跟陈宝兴客套上了。
陈宝兴看着陆烈高高大大壮壮的,又老实实在的样子,笑笑道:“不了,恁大舅娘都做好饭了,在家等着呢!
我一个大男人有啥好送的。
赶紧去吃饭吧!”
三人还是坚持把人送到栅栏门外,才转身回厨房。
江洛等不及了:“娘,大舅不是来借钱的?”
陈兰英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还想着找个啥理由推了,没想到不是!”
面对江洛意外的神情,陈兰英叹了口气,“恁二舅娘那一遭之后我是明白了,这兄弟姊妹的,各自成了家都不是一家人了,我跟你和小烈才是一家的。
我自然不能拿小烈的钱去冲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