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由闫胥珖伺候着更骑装。
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地给蓬鸢系腰间革带。
“郡主,您就不怕陛下恼您么?”
身下声音低弱,并不是质问,担心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你说什么,怎么听不懂。”
郡主又装傻充愣,她一惯的伎俩。
“郡主,”闫胥珖又唤了她一道,有些像撒娇。
蓬鸢忍不住笑,“不怕,你不是看见了她笑了吗?”
他刚想说,何必这样犯险,忽想起他这样拧巴着说了,她会不高兴,于是抿了抿唇,将话咽回去。
“好了好了,我走了,你等我回来,或者和父王一起过来看我,”蓬鸢安抚着拍拍闫胥珖的肩,“再唤我一声。”
闫胥珖还没站起来,只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她,委屈着喊:“郡主。”
眼前的郡主笑脸不曾垮塌,她蹲下来平视他,又抱了抱他。
她哄了他会儿,出营帐牵着马往猎场走,与燕阙碰面,两个人便上了马。
闫胥珖在帐下看见她纵身上马后,便想将帘子放下来。
郡主不在,身边都是陌生的人,还有不少宫里人,他不想示面。
而刚要放下帘子,不远处荣亲王看见了他,冲他招手,待他应召过去,荣亲王看了他眼,又看了眼猎场。
“都被她带来了,就看她想装个什么劲儿吧,你不去看,她还要怪我站在这儿把你吓走了。”
荣亲王对蓬鸢的话不留情面,说出来反而又有些好笑,闫胥珖慢慢放松,站在了荣亲王身后。
首猎不往猎场深处走,闫胥珖在人群中抬头,没怎么刻意寻找,就看见了领先众人的郡主。
领在人马之前,风扬起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带从她脸颊拂过,有一瞬间,闫胥珖感到阴晦的雀跃,因为她的头发是他为她梳的,发带是他为她系的。
蓬鸢拉弓,他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她指尖。
有力的指拉弯弓弦,指尖夹重箭,在她瞄准时,烈马仰了前蹄,令她射箭的弧度更高。
嗡鸣震声擦过耳畔。
重箭死死穿透翱翔的黑鹰,沉重砸下来,正好砸住乱跑的几只雉兔。
闫胥珖幻想自己是郡主手中任她使用的弓箭,过了会儿又觉得他像她轻松且毫不留情猎下的猎物,还像是被她抚摸夸赞,跨在身下的乖顺马匹。
心有灵犀般,她偏了头,冲闫胥珖笑。
无法承受她的从容热烈,闫胥珖下意识转身,落荒而逃。
首猎结束之后,清点猎数,那边传来热烈祝贺,是郡主的头筹。
第45章惩戒
猎场栅栏之外,围着水泄不通的人,蓬鸢猎下那只黑鹰,兴高采烈地回头去找闫胥珖,急切得像孩子讨糖一样,想让他对她露出夸赞、乃至崇拜的眼神。
转过头,也第一时间看见了微微带着笑意的闫胥珖,如期而至看见了她想要的崇拜。
蓬鸢便冲他笑,勒马转向,却在短短的转向瞬间,他退出了人群,脚步匆忙。
她感到极其微弱的失望。
不多,因为她知道他胆子小,不敢接受她光明正大宠爱,这些宠爱太过耀目,能把他灼穿。
瘪了瘪嘴,勒马回向。
很快赶上燕阙与其他人。
她想要姑姑的特赏,想要皇帝的嘉奖,于是将所有抛之脑后,追着猎物而去。
“华耀郡主猎获黑鹰三只,鹿四头,雉兔鸡二十……”
清点完猎数,内官记载于册,并抬高声调禀于皇帝。
皇室中子嗣不多,共四位殿下,燕阙作大殿下,获猎最多,底下的两位皇妹一位皇弟远远落后,还有其他人,有拔尖的,却远不及蓬鸢猎的多。
他们对皇帝的特赏不怎么感兴趣,猎动物也只为了活动身子,或在百官面前露露面,听完内官禀数,便站在边上聊话。
一派喜气洋洋。
“陛下,头筹是华耀郡主。”
皇帝并不意外,脸上洋着宽容慈和的笑,向蓬鸢招手,“今年想要什么?你只管说,没有不能满足的。”
这是皇帝的恩赐,是姑姑的疼爱,蓬鸢稳稳接住这份心意,跪在地上行礼,先道了几句谢,又道几句祝福话。
皇帝自认她姑侄之间不讲客礼,与蓬鸢眼神会意了下,随后开怀笑了几声,让内官屏退众人。
那边几位皇子还想听个热闹,没想到亲娘不让他们听。
“郡主妹妹,快去劝劝娘,我们也想听听呀!”
“哎,还是生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