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太阳挂上天的时刻,闫胥珖起来了,穿戴好衣物,把鹦鹉从笼子里放出来。
鹦鹉被剪过长羽,飞不了多远,只能低飞,它不怕生,性子很好,自己就钻出来到处跳,很活泼。
虚乏的日子里,就只好观察起这只鹦鹉。
闫胥珖不知道鹦鹉是谁挑的,他总觉得鹦鹉的性子有点像蓬鸢,偶尔很恶劣,他没有及时给它喂水喂食,它立马就啄人,啄也不把人啄出血,就是单纯地让人吃痛吃教训。
他将鹦鹉的恶劣告状给蓬鸢,蓬鸢就教训鹦鹉,每每这时,鹦鹉就装乖,拿着没有脖子的头去蹭蓬鸢,灵动可爱,叫人挑不出毛病。
蓬鸢特地托人买的一只会学说话的鹦鹉,可惜闫胥珖一个人在府上,除了必要的日常交流,基本不与府人说话。
所以鹦鹉来到华耀王府半个月,一个字都没学会,反倒是因为闫胥珖每天晌午要在厨房做饭,它学会了碗碟碰撞的声音。
日子久了,鹦鹉还是学会了一句话,一到辰时,用它嘎吱嘎吱的声带准点叫喊:“主君!”
蓬鸢又被鹦鹉一声喊吵醒,懵着坐起来,闫胥珖早醒了,听见主屋动静,过来伺候她穿衣。
“这鹦鹉吵人,待会子我把它放到堂屋去,”闫胥珖抱有愧意。
蓬鸢爱懒床,不该这么早把她弄起来,多睡一刻钟也好。
蓬鸢歪靠着闫胥珖打呵欠,懒散着说没事,“这么久了,它怎么还只会这句话?听多了无趣。”
“平时没教它,您要是想,我就教它点别的,”闫胥珖把早熨好的官袍展开,半跪在榻上替蓬鸢拢袖。
睫目低垂,很是温顺。
蓬鸢压着困意,到他脸颊上亲了亲,“不去麻烦,会喊个主君已经很不错了。”
早膳也做好了,她洗漱完刚好就能吃上,一礼拜的早膳都按她胃口喜好来做,不重样,不会吃腻。
蓬鸢往嘴里塞热粥,鼓着腮帮子瞧坐在身边的闫胥珖。
他注意到视线,顺着看过来,脸上挂着浅浅笑容,无声询问她,怎么了。
桌下离得近,蓬鸢便将空余的手塞到他掌心,让他用掌心温度给她暖手,一边说:“你在府里闲,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礼部?”
就像以前一样,伺候她笔墨等等。
但现在和以前不同,以前还能用奴婢的理由时刻不离的候在蓬鸢身后,现在……没有理由了。
“还是算了吧,我在府里等您回来就好,”他轻轻开口,见她吃完了,又拿手帕为她细细擦拭嘴唇。
蓬鸢也是问过了才想起如今他不是奴婢,不能无时无刻陪伴她。
她突然有点后悔去定下婚契。
定婚契,他将彻底是她的,她也愿意为他的终生负责。
可是这样就不能每时每刻黏在一起。
还不如当初做主仆呢,就能一直一直瞬刻不离。
蓬鸢瘪起嘴。
“您下值回来咱们就又在一块儿了,”闫胥珖看出蓬鸢因何不高兴,有因为发现她也不满意这件事,他得到了莫大安慰。
这数日的不安就这样被她的反应抚平。
闫胥珖将兔绒围脖给蓬鸢系上,系得刚刚好,不勒不松,正好够挡风。
虽然还是有些害羞,但蓬鸢将要出府了,他便克服那点害羞,弯腰到蓬鸢面前,嘴唇轻轻触碰她的唇畔。
“您……早些回来。”
蓬鸢笑着说好,依依不舍地抱闫胥珖,堂屋门口守着府人,她抱却抱得猛烈,闫胥珖悄悄红过脸,但没有推拒。
午膳在礼部书房用,女官照例到公署门口去拿华耀王府送来的食盒。
辅佐蓬鸢的还是之前的女官,先前是临时辅佐,现在则成了长期陪候。
感念她细心的陪候,所以王府送来的餐食每天都有她的一份。
姑爷体贴,待蓬鸢身边人也好,女官便也很敬重他,但女官还是更想念他伺候蓬鸢的日子。
他俩交接,她就可以闲一会儿忙一会儿。
“您还在忙呢?午膳送过来了,您趁热用了吧,”女官挪开书册,码上菜碟。
蓬鸢边吃边问:“今天是谁送来的?”
“反正不是姑爷,”女官道,“您想要姑爷送,直接给他说不就好了?”
每次午膳送过来,蓬鸢都要问谁送的,其实就是想要闫胥珖亲自送,但自从立婚契,他身份变了,就再不愿示面了,连买菜都是让府人去买,彻底成了深居简出。
蓬鸢没有回答女官的话,只摇了摇头。
今儿腊八,公务不多,蓬鸢早早做完了事准备回府,宫里来了人,是姑姑叫她入宫,要在宫里办个小家宴。
蓬鸢想了想,闫胥珖肯定也会拒绝,于是没有告诉他,只让长随传话说晚些回去。
“噢……我知道了。”
失望弥上心头,又转瞬即逝,闫胥珖自认要体贴蓬鸢,不过多询问,把原本要备的菜收回菜筐。
蓬鸢不在,晚膳就凑合吃,吃过饭洗浴完,闫胥珖拎着鹦鹉银笼进屋。
准备教鹦鹉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