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胥珖稳了稳,吸一口气,走上来给她擦身。
她站了出来,手臂张开,居高临下审视弯腰伺候她的人。
不知所去的眼神。
涨红的脸与脖颈。
以及要即将滴血的耳廓。
蓬鸢伸出手,揉了揉闫胥珖的耳朵,他被吓一大跳,差点没站稳。
不知这般过了多久,闫胥珖弯腰弓背,小心翼翼抬起眼,惊骇着向上看,看见蓬鸢轻佻的眼神,又被吓住。
“郡主,擦完了……”
“哦,”蓬鸢回过神,手心从耳廓,移至他侧脸,怜爱地抚了抚,“给我穿衣。”
他红着脸,嗯了一声。
为蓬鸢系寝衣带子,他不敢多看,死死锁着自己的指尖和带子。
蓬鸢略低头,凑到闫胥珖颈边嗅了嗅,嗅到清爽的皂香,他应是早就洗过了,连每根发丝都浸着花草香,衣裳也熏过。
她嗅得近,鼻尖碰到他颈子,抖了下,忍不住哼唧出声。
蓬鸢意外看去,他竟没制止她,以往她在外轻薄他,他都嗔一嗔。
想必是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又怎样呢?
她被他气得不轻,只盼着这么点她绝对不会消气的。
这道理,闫胥珖也懂的,他多耽搁了会儿,留足她轻薄他的时间,等她撤离脑袋,他才系紧。
“郡主,”闫胥珖低着头,咬了咬唇,犹豫了阵,小声问,“这段时日被褥会不会太厚?”
换季气候变化快。
蓬鸢道:“不会。”
闫胥珖忽然有些遗憾,“嗯,好。”
她离开浴房,闫胥珖留在里面收拾衣物和浴桶。
蓬鸢想早点拟完草拟,早拟完可以早走,白日时吩咐了人公册抱回府。
现下无事,她就坐在外间拟。
子时过,蓬鸢困了,才放下册子,起身回里间,里间灯早熄了,因是春天,不燃炭了,白天还好,温暖,到了晚上就有些凉。
蓬鸢搓了搓手,赶紧回榻,摸了摸被子,发觉被换了,比以往要薄,她恼起来,正要往外喊人,忽发觉被窝里泛着暖意。
顺着微薄的暖意往内探,越来越暖,越来越舒适。
然后,摸到了凹陷着的软肉,是谁的腰。
蓬鸢知道是谁了,怔了下,意外于这样的主动。
还没有彻底缓过来,一双手慢慢缠上她的腰臀,慢慢地圈住她。
蓬鸢没有掀开被子,但能感知到他此刻的姿势,跪在她身前,脸搭着小腹。
被下有细细绵绵啜泣,蓬鸢越听,越没了气。
她的掌事在给她暖榻,还抱着她哭,她还能有气么?
有一刻的松动,其实如他愿,就这样藏着他也挺好的。他脸皮太薄,抬他做郡马,一人一口唾沫就淹死他了。
蓬鸢望着一片黑暗,有些懊恼。
松动的仁慈仅是一时,蓬鸢很快丢了这个想法。
再次回过神,闫胥珖已攀到她肩头趴着,向来是她依赖他,这回倒是他赖着她。
“上回我说的,再给你次机会考虑,”蓬鸢忽略了指尖挤压的温热。
闫胥珖哼哼唧唧动着身子,在她怀里动来动去,伸手去抓她的另一只手,食指往嘴里送。
含糊不清说:“好,您娶奴婢,奴婢嫁您……”
他不想离开蓬鸢,也见不得蓬鸢身边有别人,可是他拒绝她的抬举,又不让别人站在她身边,那不就是耽误她么。
他最妒恨别人靠近郡主,最痛恨别人触碰郡主,虞颐那样的也就勉勉强强当作看不见,另一个柔柔弱弱的狐狸精算怎么回事。
他的世界只有燕蓬鸢,她疏远他,他便没什么意义了。
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得意忘形。隐形之中,又察觉到郡主待他是独一无二的。
不要脸地去想,那个不认识的人……其实和他差不多吧,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喜欢的始终只有他呢。
他体贴,温柔,美丽,除却身下一块无法修补的伤痕所带来的卑怯,他哪里比不上别人?
起码郡主最先触碰的是他。
蓬鸢不知为何,她这手难不成碰过什么?怎么一直拉着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