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笑道:“郡主还真是宠爱您呢,年宴也要您陪候。”
和她共事几个月,于她,不能说了解,但能说摸清了习惯,这位女官话不多,公事公办,不怎么讲旁话。
闫胥珖感到细微的异样,抿了抿笑,说:“这倒和郡主干系不大,奴婢今儿是跟王爷进宫的。”
女官笑起来眼睛是虚眯着的,听他一说,微微睁开眼,恍然大悟般,“原是这样。”
这是她最习惯的神情,客套、生疏的神情,她办公事就是这副样子。
闫胥珖点头,没说话。
等蓬鸢回来,闫胥珖跟在她身后,宴后去祭祖,祭完祖便打道回府。
荣亲王认为蓬鸢长大了,女男有别,虽是父女,但也分开乘两辆马车。
闫胥珖搀蓬鸢上车,她两只脚都踏上去了,他就准备离开,她左右一打望,附近没人,便一把给他拽上车。
车门关上。
蓬鸢向外吩咐车夫:“走吧。”
被她好大一阵力拉上来,闫胥珖踉跄几下,磕绊着坐到软垫上,还没坐稳当,蓬鸢挪了过来,偎到他怀里。
闫胥珖皱眉,郡主放肆太过,他又无可奈何,只好一只手虚揽住她,一只手去把车帘子放下来。
“我同你说——”
“奴婢同您说——”
两人同时出声。
闫胥珖顿了顿,先说:“您说吧。”
蓬鸢拧起眉毛,神情有些严肃,是她少有的模样,“我觉得陛下可能发现我们间的事了,不过她可能并不确定。”
她这样一说,闫胥珖想起女官那奇怪的样子,八成也就是了,虽不知什么时候被瞧见,但他敢坚信的就是,他们在外虽亲近,但够不到亲密的程度。
她对他不讲边界,也只是私底下,明面上就是两个关系好的主仆而已。
闫胥珖将女官的事大致讲给蓬鸢,随后道:“大抵是没有发现,也就不必要去怕什么。”
“嗯,不用怕,”蓬鸢将脑袋埋到闫胥珖的颈窝,“陛下晓得了又怎么样呢?”
她,一个锦衣玉食的郡主,万人之上的郡主,难道私下就不能有个宠幸的人么?
她相信皇帝懂这个道理的。
蓬鸢太肯定,闫胥珖不肯定。
一时没了话,他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他惊讶于她无所谓的态度,也讶然于她的落落大方。
她把他们之间的事看得很轻,他却看得太重。
她天真任性,他不能和她持有同样的想法。
闫胥珖垂下眼,眼前只有蓬鸢那毛茸茸的头顶,颈侧却感受到她的鼻梁与嘴唇。
她好奇地嗅他,他怕身上有不好的味道,轻轻推她。
“你做什么?”蓬鸢抓着他手腕,不许他动。
“年宴一个时辰,奴婢一个时辰没有换衣了,”闫胥珖试图收手,可她抓得太紧,他勉强挤出浅笑,“奴婢不是常人,难免有味道。”
在府里,闫胥珖一个时辰或两个小时就要换一次衣,怕身上的味道泄出来,即便府上从未有人闻到过味道。
蓬鸢又凑近嗅,他躲藏无处,她嗅了好几下,闻到了药木苦涩,是胥玥吃的那些药的味道,他常熬药,药味浸了衣物,也闻到些淡熏香,是王府里常用的那种。
以及,若有若无的,她被窝里那种味道,浅浅的皂香和晒过的、阳光的味道。
“没什么怪味。”
她的声音从闫胥珖颈下闷出,他想推开,可是怕她摔,最终还是只能揽紧一点,微仰起头,让她趴得舒服些。
倏然,有轻微细密的刺痛从颈下传开,尖利的齿像小刺,不停朝闫胥珖颈肩里刺,他有些疼,却没说出来。
这是蓬鸢安抚人的手段,用亲昵转移注意力,用肉体的愉悦代替其他怪异情绪。
“待会儿就要下车了,”闫胥珖出声提醒蓬鸢,头彻底仰起来,把颈子完完全全展露给她。
抬手,撩起衣领,尽可能地让她尽兴些。
皇城根下不允疾马,不允过分喧哗,马车驶得很缓,很慢,平稳而又安静,车内有什么动静,外边儿很容易就听见。
他抿起唇齿,不发出声音。
离开处,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蓬鸢盯着这处印子,翘起唇,她心里有种坏孩子破坏了别人家漂亮摆设的感觉。
伸手,戳这处痕印,痛感反复弥上来,闫胥珖原本就很敏感,被她轻轻触碰就控制不住地发颤,更不说她咬起来。
蓬鸢还想再逗逗面红耳赤的闫胥珖,可惜车已经停了,荣亲王在外催她,虞家的客人们也在等她。
她为他拉好衣领,盖住痕迹,跳下马车,府门早已有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