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不舒服,哪怕现在也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
咎由垂下眼眸:“那也要谢谢你。”
阮淡淡被他的逻辑弄得一懵。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都挑明了不喜欢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看来,他是想让他伸手不打道谢人吗?
真是搞不懂他们鱼是怎么想的。
阮淡淡和咎由出去了,屋内就只剩下齐眉和嵇粉粉。
嵇粉粉到底怕阮淡淡欺负咎由,毕竟阮淡淡不喜咎由都摆到了明面上来,于是借着去给咎由铺床的时候去看了一眼。
发现二人之间并没有起什么冲突,他这才放下心来。
咎由脚上还有伤,不宜久站,嵇粉粉给他送了热水来,让他要是受不住便洗漱休息了。
咎由也有这样的打算,跟他道谢后便收拾收拾睡下了。
先前不认识,他对齐眉之外的人都防备着,如今算是相识了,他也不再排外,一口一个谢谢,很是礼貌。
等嵇粉粉从咎由房里出来,阮淡淡立即上前:“爹,你离他远些,谁知道他跟在阿姆身边是图什么。”
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他不信,也不想信,报恩能把鱼鳞给拔了吗?这不扯吗?分明是苦肉计。
“你别跟人家起冲突。”嵇粉粉语重心长道。
阮淡淡道:“打他倒不至于,我还没到对弱者动手的地步,就是单纯不喜欢他而已,爹你可别跟我说你喜欢他。”
嵇粉粉摇了摇头:“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来者是客,我们招待好了就行,但他要是对东君不利,就无需客气了。”
他待人处世都以礼为先,讲究先礼后兵,不轻易展露个人情绪,如他现在这般“不客气”很是少见。
主要也是咎由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善恶不清,黑白难辨,纯真又混沌,说不清道不明,他也不好盖棺定论,只能防患于未然。
明白了他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阮淡淡笑了笑:“有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仅是放心爹不会被咎由拐到他的阵营去,也是放心爹没有拎不起看到可怜人就心存善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得盯好了。
因为昨晚的休息被突如其来的夜雨打断,再加上先前已经在阮淡淡那里刷过题了,是以今晚齐眉还是宿在嵇粉粉这里。
插了花的花瓶被嵇粉粉放在了床头,齐眉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插花手艺很是不错。
天然去雕饰,错落有致,意趣相成,没有显得刻意,一切都恰到好处。
嵇粉粉刚沐浴回来,发尾还带着水汽,身上穿着单薄寝衣,步步行来,如清透月色投下的浅色清辉,素雅又不失明丽。
见她视线落在插花上,他道:“技艺浅薄,希望没有辜负东君的心意。”
齐眉笑了笑,目光随着他的声音转到他身上。
似乎因为刚从水里出来,烛光下,他透粉的肌肤都好似在微微发光,给他笼罩了一层薄辉,看上去犹如水中月雾中花,朦胧绰约。
“很好看,和你一样。”
“东君莫要取笑我,我如今年岁渐长,哪里还称得上好看。”嵇粉粉略显遗憾道。
年龄一直是他过不去的坎,总觉得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不堪伺候她。
齐眉并不认为他不好看,也不认为他年老,只对他伸出手。
嵇粉粉提着稍长的寝衣衣角上前几步,搭上她的手。
齐眉引着他坐在自己身边,从花瓶里折取最好的一朵别在他鬓边:“鲜花配美人,如此就更好看了。”
嵇粉粉在她眼睛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带花的模样,并不丑,反而凸显了几分娇俏,有几分老来俏的意思,但他还是难免羞赧:“我这个年纪还带花,显得有些不知羞了。”
年轻人戴花那是意趣,他现在还装嫩戴花就是不伦不类徒生笑料了。
“不用这么说自己。”齐眉抚了抚他的脸颊。
不仅是阮淡淡的皮肤好,他的皮肤也很好,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而他整个人也因此沉淀出一种时间洗练出来的娴静与柔情,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嵇粉粉握着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掌心:“承蒙东君不弃,才有如今的光景。”
白日里没有她的触碰还好,现在夜深人静,甫一接触,他身上的异香不知不觉又散了出来。
嵇粉粉一阵耳热,不由得退开些许:“让东君见笑了,我这个样子委实不争气。”
准确来说,是他这副身子不争气,天生炉鼎体质,丹田被废后更是陷入了无限的谷欠望,一点儿温情就让他这般难耐。
明明都压制了这么些年,偏偏连连在东君面前失态,这叫他如何是好。
齐眉不让他退开,而是捧起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眉心:“很可爱。”
他的矜持和身体的淫荡处于两个极端,前者越清醒,后者就越迷失,两者交融,才铸就了如今的他。
她很少用可爱去形容一个人,一旦用了,就说明这个人确实值得这个词。
嵇粉粉由着她亲吻,只是觉得可爱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不太合适,有些拉低了这个词汇:“东君莫要逗弄我了。”
“何须我逗,事实而已。”齐眉轻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看了半晌,觉得他要是戴耳坠应该会很好看,毕竟他的脖颈修长纤细,耳朵也长得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