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尘冷笑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那双在暗色里愈幽深的眼睛。
烛火又跳了跳,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她的侧脸,盯了很久,久到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然后听见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孩子是他的,我……”
她感觉到按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不在乎。”他说。
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少年天子不该有的嘶哑。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散开的丝间,声音闷闷的,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可你……此生,只能是我的。”
墨初尘僵住了。
她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的颈侧,一滴,又一滴。
不是泪,是他的呼吸。
他把气息压得那样低,那样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不敢让她现自己此刻的神情。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他抬起头来,昏暗里看不清眉眼,只看见那双眼底有光在颤:“明儿朕就下旨,立你的孩儿为太子。”
他说完,便真的不动了。
只是那样抱着她,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像要把什么传递进去。
窗外,突然细细密密地落起雨来,打着芭蕉,淅淅沥沥,将这一室的寂静拉得很长很长。
墨初尘睁着眼,望着帐顶的暗纹,一动不动。
身后那人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像真的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有……他抱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半分。
夜色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闭上眼睛。
身后的人却在黑暗里睁开眼,望着她后脑勺上那一小片柔软的旋,轻轻地,用气声说了三个字。
雨声太大,没有人听见。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寝殿内的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烛泪在铜盏里凝成一小片残红。
“娘娘,娘娘快醒醒,不好了!”
墨初尘觉得自己才刚睡着没多久,耳边就响起挽月焦灼的声音。
她睁开眼。
身后是空的。
锦衾余温尚在,枕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人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她愣了一瞬,旋即撑起身子,挽月已在准备东西准备服侍她起床。
“怎么了?”
墨初尘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手却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
挽月立时回道:“今日早朝,陛下突然宣布立你的孩子为太子,太后她现在正大闹朝堂,说你怀的这个是……是……”
“是什么?”
挽月怒得眼睛都红了:“奴婢……不敢说!”
哼!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墨初尘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走,去看看。”
起床更衣,广袖垂落,墨初尘步履不疾不徐往外走去。
挽月紧跟其后,给她汇报朝堂上的最新消息:“昨夜南楚女王的皇夫吐血倒在宫门口,今早南楚女王就抬着他闹上朝堂,找陛下讨说法呢!”
唉!
还真是乱!
墨初尘不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不行!”
才刚走到后殿,就听到太后那含着愤怒的尖锐嗓音传来:“皇后怀的孽种不能立为太子,哀家不同意!”
“孽种?”
墨初尘眸中血光一闪,手中大刀应势而现,寒芒乍裂。她一步踏出,身形如电,轰然一声斩破殿门,刀锋直取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