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叹了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我爸的检查报告缺了一项微量元素指标,这里的仪器坏了,赵主任让我去一趟合作的检验中心取个样。”苏晚晃了晃手里随便拿的一张化验单,“我不跑,我就去取个东西。你们要是怕我丢了,就跟我一起去。反正顾总也没说不让你们跟着我,对吧?”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
顾总的命令是“寸步不离”,确实没说必须要禁足。而且苏小姐要是真有什么急用,耽误了也不好交差。
“请上车。”
。。。。。。
半小时后,老城区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口,根本开不进去。
苏晚踩着运动鞋,身后跟着两个像黑客帝国一样的壮汉,这场面引得路边卖红薯的大爷频频侧目。
“地下·灵魂画廊”就在一个防空洞改造的地下室里。
刚走到门口,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廉价油彩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熏得苏晚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苏小姐,这里不安全。”保镖阿彪皱了皱眉,手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没事,我就取个。。。。。。艺术气息。”
苏晚硬着头皮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画廊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的一堆看不懂的东西——有的像是泼了一桶油漆,有的则是把几个废旧易拉罐压扁了粘在一起。
在画廊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破破烂烂的沙发。
一个留着及腰长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瘫在里面。他穿着一件领口发黑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全是洞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人字拖,脚趾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就是今天的目标:林子风。
听到动静,林子风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离,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三天没吃饭。
“你就是那个。。。。。。寻找灵魂伴侣的人?”林子风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刻意的拿腔拿调。
苏晚忍住想转身就走的冲动,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对,我叫苏晚。听说林先生是著名的行为艺术家?”
“著名?”
林子风嗤笑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甩了甩那一头油腻的长发,几片头皮屑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
“庸俗!名利都是禁锢灵魂的枷锁!”
他突然冲到苏晚面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距离近到苏晚能闻到他嘴里那股隔夜的大蒜味。
后面的阿彪刚要动手,被苏晚背在身后的手势制止了。
“看你的眼睛。。。。。。”
林子风伸出一根沾着颜料的手指,隔空指着苏晚,“里面充满了世俗的浑浊。你在哪里工作?银行?还是那种只会制造垃圾文件的写字楼?”
“我是幼师。”苏晚实话实说。
“幼师?!”
林子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天呐!那是扼杀天性的屠宰场!你每天都在把那些纯洁的灵魂塞进一个个规矩的模具里!这简直是犯罪!”
苏晚的拳头硬了。
要不是为了那点满意度,她现在就能让他知道什么叫物理层面的“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