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从贼妖女,按大宋律例,一律处斩!”
“若是两位元帅另有吩咐,下官赴汤蹈火,也必定遵从!”
拖雷沉默片刻,望着帐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而伤感。
“华筝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她只是被蒙蔽,并非真心从贼。”
“若能生擒,务必保全她性命,不要伤她分毫,送回蒙古草原。”
郭靖听到“华筝”二字,心脏猛地一缩。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他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
却只能强忍着悲痛,沉沉点头,一言不。
至于七师父韩小莹,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失望。
七师父选择背弃他,站在赵志敬身边,让他痛彻心扉。
可他终究狠不下心,下令斩杀恩师。
或许,等擒杀赵志敬那一日,再做最后的了断。
“好!好!一切都依两位元帅!全都照办!”
钱通连忙点头哈腰,笑得满脸堆花,拍着大腿高声道。
“此事就此彻底敲定!明日一早,下官便派使者入城!”
“两位元帅只管静候佳音!那赵志敬国贼,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站起身,对着郭靖、拖雷毕恭毕敬深深一揖。
腰弯得几乎成了虾米,脸上的谄媚笑容一刻不曾散去。
郭靖与拖雷面色冰冷,将他送出帐外。
望着钱通一行人弓腰驼背、小心翼翼消失在夜色之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两人久久未曾言语。
晚风呼啸,吹得帐外旌旗猎猎作响。
拖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郭靖安达……你说,这次……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赵志敬那恶贼,真的会落入圈套吗?”
郭靖缓缓抬起头,望向襄阳城头那片彻夜通明的灯火。
那灯火之下,是赵志敬的襄阳,是恶魔的巢穴。
是夺走他一切、碾碎他所有希望的人间炼狱。
他的眼中,翻涌着仇恨、怨毒、期待。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的希望。
“必须成。”
他牙关紧咬,字字如淬毒的钢钉,狠狠砸在冻土之上。
“为了华筝。为了七师父。为了死去的那些兄弟们。”
“这一次,就算倾尽一切,我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夜风吹过,带来襄阳城头隐约的欢歌笑语、丝竹之声。
那是胜利者的狂欢,是对郭靖与拖雷最残忍的羞辱。
灯火阑珊处,四顶朱红花轿浩荡迎亲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
狠狠刺痛着郭靖的双眼。
郭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冰冷黑暗的中军帐。
身后,襄阳城的灯火,依旧在无边夜色中,亮得刺眼,亮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