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们而言,太过宏大,太过遥远。
穆念慈怔怔地看着赵志敬。
她不懂那些深奥的道理,但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绝对自信。
与……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
她心中那点因外界骂名而生的屈辱与担忧,忽然间淡了许多。
她轻轻走到赵志敬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
声音柔软却坚定:
“敬哥哥,你说的这些,念慈或许不懂。但念慈知道,你是对的。”
“世人如何说,念慈不在乎。念慈既已跟了你,便是你的人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此生无悔,誓死相随。”
韩小莹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
她比穆念慈见识更广,隐约能明白赵志敬话中部分含义。
尤其是对宋廷腐朽和蒙古野心的判断,与她这些年所见所闻隐隐印证。
她心中那份因过往身份和江湖非议而产生的复杂心结。
似乎在赵志敬这然物外的态度面前,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头,看向赵志敬。
清冷的眸光深处,泛起一丝波澜,低声道:
“我……也一样。江湖风雨,世人白眼,早在选择之时,便已料到。”
“你的路,我既踏上,便不会回头。”
华筝听着赵志敬的话。
尤其是听到“蒙古狼子野心”、“注定南下”时,娇躯微微一颤。
眼中迅积聚起水光。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敬哥哥说得对!父汗……父汗他……”
“很早以前就和几位王兄、大将们说过,草原的雄鹰,目光不能只停留在北方和西方。”
“金国是绊脚石,宋国……是更肥美的草场。”
“灭了金国之后,迟早要南下,饮马长江!”
“我……我其实知道的……只是不愿深想……”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
“这次南征,敬哥哥抢回我固然是理由。”
“但即使没有我,父汗也一定会找别的借口……”
“我……我不过是恰好成了那个借口罢了……呜呜……”
华筝扑进赵志敬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这哭声里,有对父兄野心的清醒认知带来的痛苦。
有对自己成为战争导火索的自责。
也有对眼前这个看透一切、并坚定地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的无尽依赖与委屈。
赵志敬没有阻止她哭泣。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是罕见的温和。
他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娇躯。
又抬眼看了看面露怜惜与恍然的穆念慈和韩小莹。
缓声道:
“不必伤心。看得清,是好事。”
“糊涂地活着,不如清醒地痛苦。”
“至于你父汗的野心,与你无关。”
“从你跟我离开草原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只是蒙古的公主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