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拒绝,将剩下的肉放在一边干净的叶子上,伸出了左臂。
华筝深吸一口气,用银壶里的药油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痂和污迹。
药油刺激伤口,赵志敬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华筝的指尖却在微微抖。
她近距离看着这道可怕的伤口,想象着它是如何被锋利的马刀劈开皮肉,几乎斩断骨头。
心口便一阵阵抽紧,鼻子酸。
她强忍着,用牙齿配合右手,将自己那件柔软的内衫撕成宽窄合适的布条。
然后极为小心地、一圈一圈,将赵志敬的伤口包扎起来。
她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仔细,生怕弄疼了他。
包扎完毕,她打了个不太标准的结。
看着那被白色棉布包裹起来的手臂,她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滴在赵志敬的手臂上,也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对不起……敬哥哥……都是因为我……”
她哽咽着,泪水决堤“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才会被这么多人追杀……”
“我……我是不是你的累赘……”
“如果没有我,你一定能更轻松地逃走……”
赵志敬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不算专业,但透着小心翼翼的包扎。
还有那被泪水浸湿了一小片的布条。
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几圈微澜。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有些粗粝地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稳“你也不是累赘。”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没有你,我来蒙古做什么?”
这话说得平淡,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却让华筝的哭声骤然一滞。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怔怔地望着他。
是啊,他千里迢迢,单枪匹马闯入龙潭虎穴,不就是为了她吗?
如果没有她,他根本不会陷入这无尽的追杀之中。
他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是他此行的目的,是他甘愿浴血奋战也要带走的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华筝心悸动。
也让她心中那份愧疚,奇异地转化为了更深的依恋与决心。
“敬哥哥……”她喃喃道。
主动将脸贴在他未受伤的右手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赵志敬任由她贴着,目光投向跳跃的篝火。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灭灭。
片刻后,他收回手,道“吃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华筝用力点点头,擦干眼泪,重新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