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于裘千尺而言,如梦似幻。
赵志敬仿佛不知疲倦。
亦仿佛有用不尽的金银与心思。
将她的行程安排得妥帖又新奇。
白日里,或带她泛舟金明池,看残荷听雨。
或领她寻访深巷古寺,听老僧讲些前朝旧事。
或干脆包下一处清雅的茶楼戏园。
听最时兴的南戏,看最精巧的傀儡戏。
赵志敬总能找到她感兴趣的话题。
无论是武功招式的心得,他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往往让裘千尺有茅塞顿开之感;
还是江湖上的奇闻异事,甚至女子衣饰搭配的品味,赵志敬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既显见识,又绝不会让她觉得被说教。
衣食住行,更是极尽细致。
裘千尺随口赞了一句某家铺子的糕点酥脆。
次日清晨那糕点便会热气腾腾地出现在她房中。
她多看了一眼摊贩手中造型奇特的皮影。
不久后那套皮影便成了她解闷的玩物。
她换下的衣物赵志敬吩咐客栈的下人浆洗熨烫得整洁如新。
她练功后微微汗湿,总有温度恰好的香汤备好。
赵志敬将她的一切都打理得舒适周全。
这种无微不至的呵护,并非低姿态的讨好。
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游刃有余的照顾。
透着强大的底气和掌控力。
裘千尺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精心对待过?
铁掌帮中,她是大小姐,人人敬畏。
兄长虽宠,却威严有余,细腻不足。
这两日,她就像一株被移入温室精心养护的珍奇花卉。
所有的枝叶都被妥帖安排,只需恣意享受阳光雨露。
她对赵志敬的依赖与日俱增,心也越陷越深。
只觉得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新鲜有趣,充满安全感。
那个曾让她有过短暂好感的公孙止?
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连影子都想不起来了。
这日傍晚,华灯初上,汴京夜市喧嚣开场。
灯笼串儿在晚风里晃悠。
红的黄的光影洒在青石板路上。
与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食物的香气缠作一团。
赵志敬依着裘千尺的兴致,陪她逛这最富烟火气的地方。
裘千尺一手举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鲜红的糖衣沾了点在唇角,一手被赵志敬稳稳牵着。
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道,她踮着脚在人群里穿梭。
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赵志敬走在她外侧。
宽大的衣袖偶尔拂过擦身而过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