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语一声,不等裘千尺反应,足下轻轻一点。
两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腾空而起!
裘千尺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下坠又上升。
心跳瞬间加,下意识地抓紧了赵志敬胸前的衣襟。
赵志敬的轻功已臻化境,带着一个人依旧如履平地。
他并未直接翻越宫墙,而是借着宫墙外大树的枝桠、突出的兽头瓦当。
乃至巡逻卫士视线交接的死角,如同夜枭般几个起落。
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层层宫禁,最终稳稳落在皇宫深处最高建筑——紫宸殿那铺着琉璃瓦的陡峭殿顶之上。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竟无一人察觉。
裘千脚踏瓦面,犹自觉得心跳如鼓。
一半是惊吓,一半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站稳身形,抬眼望去,不禁轻轻“啊”了一声。
只见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中天,清辉如水银泻地。
将脚下连绵起伏的宫殿屋瓦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飞檐斗拱,鳞次栉比,在月光下勾勒出静默而宏大的轮廓。
远处汴河如带,城中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与天上星河交相辉映。
夜风拂过殿顶,带着深秋的凉意和宫殿特有的、混合了檀香与岁月的气息。
吹动两人的衣袂丝。
“好美……”
裘千尺喃喃道,她被这壮阔又静谧的夜景震撼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有过这般经历?
站在敌国皇宫的最高处,与一个“声名狼藉”却武功通神、又待她温柔体贴的男子并肩赏月。
这种逾越规矩、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感觉,让她血脉贲张,心中充满了新奇与快意。
赵志敬负手立于飞檐之巅,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恍若谪仙。
他侧头看向裘千尺,见她小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眼眸亮晶晶地映着月光,那份纯然的欣喜与依赖,让他心中颇为受用。
“喜欢吗?”赵志敬问。
“喜欢!”
裘千尺用力点头,忽然指向不远处另一座灯火格外辉煌、似有丝竹声隐隐传来的宫殿。
“那里是什么地方?好像很热闹。”
赵志敬瞥了一眼,淡淡道“那是金帝宠妃的寝宫,想来正在饮宴作乐。”
两人在殿顶静静赏了片刻月。
裘千尺毕竟年轻好动,开始沿着屋脊小心行走,东张西望。
忽然,她目光被下方一处精致宫苑中,一个正被宫女簇拥着在庭院中散步的华服女子吸引。
那女子云鬓高耸,插着一支簪子。
即使在月光和宫灯映照下,也流转着七彩宝光,华美夺目至极。
“哇,你看那支簪子!”
裘千尺忍不住低呼,扯了扯赵志敬的袖子。
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好漂亮!比我哥给我搜罗的所有饰都好看!”
赵志敬顺着她所指看去,目光在那簪子上停留一瞬。
又落回裘千尺写满渴望的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喜欢?”
“当然喜欢!那样的宝贝,谁不喜欢?”
裘千尺兀自赞叹,倒也没多想。
“那便拿来。”
赵志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去摘一朵路边的野花。
“啊?”
裘千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人影已倏然消失!
只见赵志敬身形如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烟,自殿顶飘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