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掳掠你的魔头,你竟然想用身子挽留他?
你忘了兄长们的养育之恩?
忘了三十多年的礼义廉耻?!
这声自我唾骂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她的理智。
韩小莹的脸色瞬间由潮红变得惨白,比窗外的月色还要冷,抓住赵志敬的手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整个人向后缩了缩,绣凳再次出“吱呀”的轻响,单薄的肩膀微微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房内。
赵志敬将她这瞬息万变的神情尽收眼底——
从迷离的靠近,到骤然的退缩,从脸颊绯红到脸色惨白,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哪能瞒得过他?
他心中得意更甚,却不点破,也不顺势而为——
他要的是韩小莹彻彻底底、心甘情愿的沦陷,不是此刻混乱情绪下的冲动;
更何况,明日大战在即,他需得保持最佳状态,不容分心。
他依旧维持着那份温柔,仿佛没察觉她的失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微抖的肩膀——
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语气也依旧温和:
“好了,别胡思乱想。”
“天色已晚,你且安心睡下。”
他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养好精神,明日……或许还需你在一旁为我压阵呢。”
这话巧妙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韩小莹如蒙大赦,却又因为那未曾说出口的“邀请”而羞愧得抬不起头,只能低着头,胡乱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赵志敬不再多言,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床边——
那床榻铺着天青色的锦被,绣着缠枝莲的纹样,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
他细心地将锦被掀开,扶着韩小莹坐下,又为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指尖不经意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那丝软软的,带着点香气,惹得韩小莹微微一颤。
“睡吧。”
赵志敬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他转身走到桌旁,吹熄了烛火,只留墙角那盏小小的夜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来,将房内照得朦朦胧胧,添了几分静谧。
黑暗中,韩小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担忧、恐惧、羞耻、自我厌恶,还有那无法熄灭的爱恋与依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直到听见屏风外传来他盘膝坐下的细微声响,又渐渐响起悠长绵密的呼吸声——
那是他在修炼内功,气息悠长,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
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在这熟悉的“守护”氛围中,极其缓慢地、带着无尽的忧虑,渐渐平复下来。
韩小莹知道,他在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的决战。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这锦被里,默默祈祷——
祈祷他平安,
祈祷明日……不要到来。
韩小莹泪水再次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带着苦涩的温度。
那份深植心底的爱意,此刻化作了最无力的守望。
屏风外,赵志敬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
先天功与九阴九阳神功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一股股温热的溪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他的身影在夜灯的光晕中,挺拔如松,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利剑,静待明日出鞘,震惊天下。
嘴角,却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掌控一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