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脑子进水!”一个背着长剑的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插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书生气的执拗,“江湖人,讲究的就是‘士可杀不可辱’!
丘道长的战书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欺世盗名,畏强凌弱,实乃武林鼠辈’——这等侮辱,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的武者,都不能忍!
赵志敬就算再奸猾,也是个顶尖高手,高手自有高手的骄傲,他必然会来!”
“骄傲能当饭吃?能保住命?”满脸疤痕的王老疤又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泼冷水,“当年我在西域见过一个魔头,武功高得能徒手撕虎,结果呢?
就因为被人激了一句‘不敢闯断魂崖’,真就去了,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骄傲?
骄傲是最没用的东西!
赵志敬要是真有‘骄傲’,当初就不会叛出全真,干那些背主求荣的事!
他这种人,只有‘利益’,没有‘骄傲’!”
“老疤你这话不对!”一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两柄短斧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叛派归叛派,打架归打架!
我就不信,他赵志敬看着满临安城的人都赌他不敢来,心里能好受!
他要是不来,以后走到哪,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说‘看,那就是不敢接战的赵志敬’——他能忍?
我要是他,就算打不过,也得提着刀去丰乐楼前站一站,至少落个‘敢作敢当’的名声!”
“你是你,他是他!”王老疤放下茶碗,冷笑一声,“你舍得命,他可舍不得!
他现在怀里搂着韩小莹那等美人,手里说不定还有从蒙古大汗那抢来的财宝,日子过得神仙似的,犯得着去跟洪七公拼命?
我赌他不仅不来,说不定今晚就带着韩小莹逃出临安了,让你们这些等着看决战的人,全都落空!”
“不可能!”劲装青年急得跳脚,“我昨天还听人说,赵志敬在城西的‘悦来客栈’订了三天后的房间,说要‘看完热闹再走’——这要是不想来,订房间干嘛?”
“订房间就是要来看热闹?说不定是故意放的烟雾弹,让你们以为他会来,结果到时候溜之大吉,更显得他聪明!”尖嘴汉子立刻反驳,小眼睛转得飞快,“这叫‘声东击西’,懂不懂?
赵志敬那心思,比泥鳅还滑,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根本猜不透!”
“你才猜不透!”
“你懂个屁!”
“我看你就是怕输了丢人,故意咒他不来!”
“我怕你老母,你个贱人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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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越吵越凶,有人甚至捋起袖子,眼看就要动手,茶馆老板赶紧跑过来劝架:“各位客官,息怒,息怒!
都是为了赵大侠的事,犯不着伤了和气!
三日后不就见分晓了吗?
先喝茶,先喝茶!”
劝了半天,两边才算是暂时歇了火,却依旧互相瞪着眼,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支持应战的,多是些年轻气盛、刚入江湖不久,还带着几分“强者崇拜”的江湖客,他们觉得赵志敬年轻气盛,必然受不得这般激将;
支持避战的,则多是些闯荡多年、见惯了江湖险恶与人心叵测的老江湖,他们认定赵志敬奸猾自私,凡事只讲利益,绝不会为了虚名去冒性命之忧——两拨人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等着三日后的丰乐楼,见那最终的答案。
这巨大的分歧和空前的话题度,立刻催生了一项江湖上喜闻乐见的“传统娱乐”——赌局。
几乎是战书传开的当天下午,临安城内几个背景深厚、消息灵通的赌坊——背后隐约有江湖帮派或本地豪强的影子——便迅开出了盘口。
伙计们站在柜台后,扯着嗓子喊价,赔率随着街头巷尾的传言和众人的猜测实时波动,但大致围绕着“赵志敬应战”与“赵志敬避战”两个主要选项。
有些细致的盘口,甚至还开出了“赵志敬胜”、“洪七公一方胜”、“两败俱伤”、“韩小莹是否会出现”、“赵志敬是否会携韩小莹同来”等各种五花八门的下注项,引得人眼花缭乱。
“来来来!各位客官往里走,买定离手喽——”赌坊伙计站在柜台后,手里摇着铜铃,嗓子喊得沙哑,却依旧精神头十足,“丰乐楼决战,头一项,赵志敬今日正午是否现身!
‘现身’一赔一点二,‘不现身’一赔三!
最新赔率,半个时辰后就调,过时不候啊!”
他话音刚落,赌坊里顿时围上来一圈人,七嘴八舌地问着,铜钱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另一个伙计跌跌撞撞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纸条,扯着嗓子喊:“最新消息!
最新消息!
刚从西湖边传来的,有人看见疑似赵志敬的身影,昨日傍晚在苏堤上散步,身边还跟着个穿白衣的女子,瞧着像极了韩小莹!”
这话一出,赌坊里瞬间炸开了锅,柜台后的伙计立刻抄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阵算,随即高声喊:“‘现身’赔率调低!
现在一赔一点一!
‘不现身’升回一赔三点五!
要下注的抓紧,这消息刚到,保准新鲜!”
“嘿,我就说那淫贼不敢来!”一个络腮胡大汉挤开人群,粗声粗气地开口,大手“啪”地一声,将十两银子重重拍在柜台上,银子撞得柜台都颤了颤,“我押十两!
赌赵志敬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