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罗裙,裙摆被巷内的石子勾破了一角,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裙;
云鬓本是精心梳起的,此刻却散乱了,几缕青丝黏在香腮上,那香腮胜雪,此刻却半点血色都没有,像是上好的白玉蒙了一层灰雾。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眼睛——原本该是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恐的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不住地颤抖着,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而她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手里摇着一把象牙骨扇,扇面上画着一朵妖艳的罂粟花。
他身材高挑,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之气,嘴角挂着淫邪的笑,目光像毒蛇一样,贪婪地在程瑶珈的脸上、脖颈上、窈窕的身段上游移,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小美人儿,别躲啊。”欧阳克往前迈了一步,折扇“啪”地合上,用扇尖轻轻挑起程瑶珈的一缕青丝,凑到鼻尖闻了闻,语气猥琐又轻佻,“真香……程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这模样,比我那些姬妾好看多了。”
程瑶珈浑身一颤,猛地偏过头,想躲开那扇尖,却被身后的砖墙挡住,退无可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娇柔婉转,即便是呵斥,也显得那么无力:“你……你别过来!我师父是全真教的清净散人孙不二,你若敢对我无礼,我师父……我师父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得又急又怕,牙齿都在打颤。
她虽拜在孙不二门下,可天性不喜争斗,学武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资质本就平平,多年来进境缓慢,如今也只是三流水平——对付寻常的地痞流氓还行,面对欧阳克这种江湖一流高手,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方才程家仓促请来的三个丐帮好手,都是丐帮里有点名头的舵主,却连欧阳克的三招都没接住,被他用凌厉狠辣的蛇拳打得吐血倒地,此刻还躺在巷口不远处,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哪还能护着她?
“孙不二?”
欧阳克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全真七子又如何?便是王重阳活过来,也未必能拦得住我欧阳克!
小美人儿,你越是这般害羞带怯,本公子就越喜欢——乖乖从了我,跟我回白驼山,做我的夫人,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你在这程家做个笼中的大小姐强多了。”
他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程瑶珈的身前。
那股从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熏香与蛇腥的气味,让程瑶珈胃里一阵翻腾,她闭了闭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知道,师父的名头吓不住他,丐帮的人救不了她,父母远在程府,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的处境——她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眼前这只毒蛇的手掌心。
“救命……谁来救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从最初的哭喊变成了微弱的呜咽,带着彻底的绝望,“爹……娘……师父……”
欧阳克见她终于没了反抗的力气,脸上的淫笑更甚,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别喊了,没人会来救你的——乖乖跟我走,本公子还能对你温柔些。”
看着欧阳克离自己越来越近,程珈瑶绝望地闭上了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不高,却像是一块寒冰投入滚油,瞬间穿透了巷弄里凝滞的空气,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巷子都静了下来——
“欧阳克,你的狗胆,倒是越来越大了。”
这声音没有怒吼,也没有斥责,却像一把锋利的剑,直刺人心。
欧阳克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猛地回头,脖颈转动的幅度之大,几乎要扭断一般,看向巷口——
只见巷口的晨光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袍青年。
他身形挺拔如松,月白长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却半点都不显得温和;
他未佩刀剑,双手负在身后,墨玉带束着的腰肢挺直,像是一杆能撑天的玉柱;
他的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欧阳克,里面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一种“天地万物皆为蝼蚁”的漠然,仿佛眼前的欧阳克,不过是一只碍眼的虫子。
赵志敬就那样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像是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的天神,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巷口围观的人都看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躺在地上的丐帮弟子,原本还在哼哼,此刻也忘了痛,怔怔地看着那个白袍身影;
而程瑶珈,原本紧闭的双眼,因为这道声音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当她看到巷口那个白袍青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他?
那个站在晨光里的青年,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却像是一道光,瞬间刺破了她眼前的黑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气质冷得像冰,却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她的泪水还挂在脸上,睫毛颤抖着,视线有些模糊,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