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可他的眼神却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半分波动。
待侯通海的叫嚷声落,他才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从彭连虎的刻意逢迎,到灵智上人的暗藏愠怒,再到黄河四鬼的咋咋呼呼。
最后落在完颜康满是好奇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在意。
只有彻骨的淡漠与居高临下的睥睨。
仿佛眼前这群吵嚷的江湖人,不是能与他对坐饮酒的同辈或后辈。
而是围着食盆打转、扰人清净的蝼蚁。
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是笑意,更像不屑的嘲讽。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似冷风刮过枯叶,没有半分暖意。
听不出是认可还是嘲讽,却让帐内的喧闹莫名顿了半拍。
他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那份沉得住气的冷静,配上周身散出的压迫感,倒比直接呵斥更让人心里怵。
仿佛众人的起哄,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打闹。
根本不配他动气。
更不配他出手。
一旁的欧阳克将叔叔的神色瞧得真切。
瞬间明白叔叔的心思:以叔叔的宗师身份,岂会像街边艺人般,被人一哄就亮本事?
这分明是折辱!
他唰地一声收起折扇。
扇骨合拢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原本带笑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眼底翻着厉色。
目光直直射向侯通海。
声音像淬了冰:“混账东西!”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来撺掇我叔叔?”
“我叔叔乃武林大宗师,五绝之‘西毒’。”
“一身本事是用来平定江湖、震慑宵小的,岂是供尔等取乐的街边卖艺之人?”
他顿了顿。
折扇指着帐内众人。
语气更沉:“尔等仗着几分酒意,便敢在此无礼叫嚣,真当我白驼山无人?”
“再敢聒噪半句,休怪我不讲情面,让你们知道知道,对宗师不敬的下场!”
众人被欧阳克这番话训得脑袋懵。
再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欧阳锋。
他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
指尖还在摩挲酒盏。
可脸色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那双眼睛里似藏着剧毒,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每个人都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好脾气的善茬。
是喜怒无常、出手狠辣,连活人都能用来练毒的“西毒”!
彭连虎悄悄敛了脸上的促狭。
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不敢再抬头。
灵智上人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