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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黄蓉烧得迷糊,抗拒苦涩的药味。
赵志敬便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后颈,让她微微仰起头,另一手用小汤匙舀起温热的药汁,轻轻碰触她的唇瓣,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哄道:
“乖,喝下去,喝了就不难受了。”
赵志敬的动作极尽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药汁顺着黄蓉的嘴角流下,他会立刻用温热的湿布巾仔细擦去。
几次之后,在烧之中,意识稍清的黄蓉竟也顺从地张开了嘴,那苦涩的药汁似乎也因赵志敬指尖的温度和专注的神情而变得不那么难以下咽。
除了汤药,赵志敬更注重食补。
他每日亲自熬煮莲子羹:
赵志敬选用上好的湘莲,耐心地剔去莲心(避免苦涩),与晶莹的糯米、几颗红枣、一小块冰糖同煮。
赵志敬火候掌握得极好。
做好的粥汤粘稠清亮,莲子酥烂,红枣的香甜与莲子的清香完美融合。
他端着温热的瓷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才喂到黄蓉嘴边。
黄蓉烧得迷迷糊糊时,只觉得那温润清甜的滋味滑入喉咙,带来一股暖流,熨帖了火烧火燎的五脏六腑。
清醒时,黄蓉看着他低垂着眼睑,专注地吹凉勺中羹汤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心中便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随着病情好转,赵志敬的食谱也丰富起来:
清淡的鱼片粥、温补的乌鸡汤撇去浮油、爽口开胃的醋溜白菜芯……
他总是能变着花样,让病中的黄蓉胃口大开。
高烧退去后,黄蓉依然虚弱,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
赵志敬除了必要的外出采买煎药,几乎寸步不离。
他或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调息,或是安静地看书(从中都书铺买来的杂记)。
确保黄蓉随时需要时,自己就在附近。
当黄蓉精神稍好,那双恢复了点神采的大眼睛看向他时,无需言语,赵志敬便知道她想听什么。
赵志敬放下书卷,坐近一些,继续给黄蓉讲述那未完的《西游记》:
“要说那狮驼岭的三妖,可真真是凶戾到了骨子里。”
他指尖在膝头轻点,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那青狮一口能吞十万天兵,白象的长鼻能卷得山摇地动。
最狠的还是那金翅大鹏,扇动翅膀便能追上筋斗云,把孙悟空困在阴阳二气瓶里,差点没把猴哥的毫毛烧个精光。
师徒四人闯过这关时,连猪八戒都吓得直哆嗦,说这比遇到白骨精还要怕三分呢。”
讲到比丘国,赵志敬语气又添了几分愤愤:
“那国丈原是个白鹿精,哄骗国王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童的心肝做药引,说是能长生不老。
你猜怎么着?
孙悟空变作小妖混进去,见那些孩子被关在鹅笼里哭哭啼啼,当即就红了眼。
连夜施法把孩子们都救了出来,还请来寿星收了那妖精,才算保住一城的娃娃。”
话锋一转,赵志敬又笑起来:
“再说说无底洞的金鼻白毛老鼠精,原是托塔李天王的干女儿,仗着有后台,把唐僧掳进洞里要成亲。
孙悟空寻到洞口叫骂,那老鼠精却娇滴滴地探出头,说‘猴头休得无礼,我与你师父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