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看着神像,轻声说。“三百万年。终于可以睡了。”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裂纹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大地。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它整个人化作一堆灰色的粉末,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石板上,最后一个符文亮了。
然后,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光从石板上涌出来,像潮水,像日出。
神像手里的那团东西动了。
它从神像的手里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慢慢展开。
是一幅地图。
很大,很详细,上面标注着一重天寰的九大域、无尽虚空、无数秘境。
地图的中心,有一个红点,很亮,一闪一闪的。
红点的位置,标注着两个字。
“天寰。”
神钰君看着地图,手指在书页上抖。“这是一重天寰的全图。完整的全图。归墟尊神没有找到的东西,就是它。”
林奕看着那个红点。“天寰是什么?”
神钰君深吸一口气。“是路。是一重天寰通往二重天寰的路。不是天寰域那个入口,是另一条路。一条被上古神族藏起来的路。走这条路,不需要九把钥匙,不需要经过九大域的统治者的许可。这条路,可以直接登上第二重天寰。”
武朗瞪大了眼睛。“那还等什么?走啊!”
刘君这次没有拦他。
林奕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着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很瘦,很高,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脸被兜帽遮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灰扑扑的,刻着一个“生”字。
看门老人。
看门老人站在门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下巴上有一道疤,很旧了,已经和皮肤长在一起,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他手里那块“生”字石在转,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字痕,像是摸了三万年的老习惯。
武朗的大锤抬了一半,停住了。“老人家?”
看门老人没有看他。
他穿过门口,走进神殿,灰色的袍角扫过地上的粉末——那个刻了三百万个“生”字的存在留下的粉末。
袍角带起一阵细风,粉末飘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去。
林奕站起来,看着老人。“你跟来了。”
看门老人停下脚步。
他站在神像前面,仰头看着那尊灰色的、面目模糊的神像。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里的“生”字石放在神像的台阶上,放在那一堆粉末旁边。
石头落地的声音很轻,但神殿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块石头,跟了我三万年。”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铁。“三万年,我每天都在摸它。摸那个字。笔画有多深,边缘有多利,底面有多平。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奕。
兜帽还是压得很低,看不到眼睛。
“你知道这个字是谁刻的吗?”
林奕没有说话。
老人说。“是我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