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高燕兰一家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高家人逢年过节来串门的人,买点瓜果梨桃和点心,高燕兰再也不会拿给老李头儿吃,也不会再让老李头儿上桌吃饭。
而老李头姑娘逢年过节买的东西,高燕兰也会给老李头儿送到他的东屋。
高燕兰和老李头儿的这个情形,完整的诠释了,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高燕兰死的三天前,高燕兰一早起来就心里堵得慌,因为她梦到了小红。
梦里的小红浑身是血,她披头散的对母亲说道,“妈,你好狠的心啊,这么多年,你一件衣服都不给我做,让我整天穿着大窟窿、小眼子的衣服,你知道,我在那边过的多苦吗!妈……我过的好寂寞啊!”
睡梦中的高燕兰,被小红的话惊醒,她还在脑海里琢磨着,她怎么会‘胡巴’梦到女儿小红呢!
想到这里,高燕兰心里有点膈应,如果她没有记错,她已经快2o多年没有梦到过女儿了!一直迷信的高燕兰觉得这个梦十分蹊跷。
所以,高燕兰见到儿子醒了,她叮嘱儿子,“小子,你今晚买点烧纸,你去十字路口给你大姐烧点纸,你大姐刚才给我托梦了,她说她没有衣服穿。”
李洪波听了母亲的话,他咧着嘴笑了一下说道,“妈……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哪有那么灵,我大姐要是真的有灵,老李头儿还能活的好好的!要我看,老李头儿那个体格杠杠的,整不好,我都得走到他前头去。”
“别搁那瞎说,你小小岁数,还能走他前头去!让你买点纸,你就去买呗!你要不去买,我‘格人’去买!”
“行,我去买!”李洪波无奈的答应了母亲一声,他随后继续说道,“妈,人家都说好人有好报,恶人恶报!你说老李头儿干了缺德事儿,他活得多好啊,你这辈子也没干坏事儿,你咋一身病呢?”
高燕兰看了一眼儿子说道,“妈年纪大了,有点病啥的免不了!而且妈对你大姐有愧啊,妈有今天就是妈的报应!至于你大姐,还有你那个亲爹的下场,这都是他们老李家祖上无德导致的!你想想,你太爷爷的爹那一辈儿就是地主,当地主的哪有几个好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李洪波听完了母亲的话,他没有说话,因为,母亲说的话有一定道理!老话不是说嘛,爷管孙儿!
当晚,李洪波就去十字路口给小红烧了纸,他还嘟囔着,“大姐,你保佑咱妈啊,让她多活几年,害死你的人早就死了!老李头儿好歹也养了咱们这么多年……”
人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当晚李洪波就梦到了大姐,在梦里,大姐说了一句话,“老弟,我等着你和妈一起过来……”
小红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李洪波醒过来后,他想起了那个梦,他还笑着自顾自的嘟囔着,“这一天做梦,就是瞎扯淡!”
时间一晃儿,又过去了两天,今天中午的时候,李洪波为了给母亲改善生活,他特意买了肉,他想用肉炖点海带,他知道母亲特别爱吃这道菜。
买肉的时候,李洪波看到买肉的案板上有很多肉皮,他笑呵呵的问老板,“老板,你这个肉皮咋卖啊?”
“肉皮啊……”卖肉的老板沉吟片刻,他“你要多少?”
“我就要几块,因为我妈爱吃肉皮。”
“就几块啊,那我给你吧!”卖肉老板捡了三小溜肉皮,放在了李洪波买的肉袋子里。
“哎呀,老板你也太敞亮了!”李洪波乐呵呵的拎着肉袋子回到了家。
李洪波炖菜的时候,他特意没切肉皮,他想着肉皮切碎了,到时候就不好找了,反正这几块肉皮,最长的也就七八厘米长两厘米宽,短的才五六厘米长,宽也差不多一样宽。
农村的大锅做菜很快,四十分钟后,李洪波做的海带炖肉就好了,出锅前,李洪波特意用筷子扎了一下肉皮,他现肉皮已经很软烂,于是,他急忙把炖好的菜装到了一个半大小盆里。
随后,李洪波又给老李头装了一小盆,他还特意给老李头留了一块大的肉皮,因为老李头儿也爱吃。
几分钟后,李洪波放了炕桌,他把饭菜端了上来,他看了一眼还坐在炕上抽烟的母亲说道,“哎呀……这咋还抽烟呢,马上就吃饭了,赶紧掐了!”
“别的啊!等我抽完了吧,掐扔了怪白瞎了的!”高燕兰突然说了一句。
李洪波对于母亲的话,他其实心里挺纳闷,母亲一般在吃饭之前都不会抽烟,于是他朝着母亲看了过去。
这时,李洪波才现,母亲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的抽了一支,她一直舍不得的‘烟卷儿’,这盒烟,还是他前些日子坐席人家给的呢,他自己不抽这个烟,就给母亲拿了回来。
“那你赶紧抽吧,抽完了赶紧吃饭,要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好。”高燕兰的眼睛看着窗外,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儿子。
就在这时,李洪波现母亲今天有点奇怪,但一时间,他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他看了母亲许久,他这才现,母亲今天居然穿了,她从来舍不得穿的新布衫。
“老太太,你今天换衣服了?”李洪波笑眯眯的问母亲。
高燕兰蓝色的眼睛依旧盯着窗外,她小声的对李洪波说道,“不穿留着干啥呀,我要是死了,都得扔了!谁要我的破衣服啊!咦……小子,咱家窗台跟前谁站着呢?”
李洪波听了母亲的话后,他转过身,他看着空荡荡的窗跟前,他忍不住的埋怨着母亲,“你说你一惊一乍的,这下子,你还来眼神好了,谁也没搁那儿,就算有人搁那儿,你还能看着咋地?别说钉着塑料布了,就算没钉塑料布,你还能看到啊!”
高燕兰听了儿子的话后,她收回眼神,她把手里的香烟,按在了罐头瓶子做的烟灰缸里,她随后端起了饭碗,她扒拉一小口饭放在嘴里后,她看着儿子说道,“昨个晚上,我梦到你姥爷、你姥儿了,他们在那头儿过的可好了!”
李洪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听到母亲的话,他顿时有些恼了,他嘴里嘟囔着,“谁都看到活人遭罪,也没谁看到死人遭罪!同样,谁还能知道死人享福啊!”
高燕兰听着儿子的话,她没有再说话,她而是自顾自地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