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艇不得不退回距离大桥最近的临时码头,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甲板很快积了厚厚一层雪。这种天气,别说现敌人,自己人不走丢都算幸运。
“猎鹰一号呼叫巢穴,能见度完全丧失,红外及热成像效果受暴风雪极端天气严重影响,地面热源信号杂乱,难以分辨。请求降低高度,尝试抵近侦察。”
苏婉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夹杂着气流掠过机身的呼啸和动机沉闷的轰鸣。她驾驶战机在暴风雪中穿行,如同在棉花堆里游泳,机身不时剧烈颠簸。
“批准降低高度,但务必注意安全,保持最低安全度。重点扫描大桥桥墩附近冰面及水下区域。”李星辰的命令传来,声音在指挥部里显得异常冷静。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分享着苏婉战机热成像吊舱传回的画面,此刻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晃动的色块,几乎无法辨识。
“明白。”苏婉推动操纵杆,“黑鹰”战机如同勇敢的海燕,猛地压下机头,穿透层层雪幕,向着下方那完全被白色吞噬的大桥方向俯冲。
高度表指针飞快旋转,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狂风和乱流让战机像狂风中的树叶,苏婉双手死死把住操纵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块同样晃动不止的屏幕。
一百五十米!这个高度在暴风雪中飞行,简直与自杀无异!但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终于清晰了一些。
大桥的钢铁结构呈现出冰冷的蓝色,桥面因有少量执勤人员而带有零星的黄色斑点。桥下的冰面,大部分是代表极低温的深蓝色。
突然,苏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大桥中段,几个关键的桥墩附近的冰面下,热成像画面中,出现了数十个微弱的、但正在缓慢移动的橙红色小点!
这些橙红色小点排成松散但明确指向桥墩的队形,如同冰层下蠕动的、散着热量的水蛭,正从上下游不同方向,向着桥墩基底悄然汇聚!
“巢穴!猎鹰紧急报告!现大量水下热源!位置在大桥中段,三号、四号、五号桥墩附近冰面下!数量过三十!正在向桥墩移动!重复,现水下敌情!”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急促的呼吸。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大屏幕上被苏婉用光标快标记出来的那些橙红色光点。
“果然来了!水下爆破队!”赵铁柱低吼一声。
“命令!所有巡逻艇,探照灯全开,机枪对准目标区域冰面,无差别覆盖射击!桥面警卫,向目标区域投掷手榴弹,炸开冰面!高射机枪,平射,封锁河面!”李星辰猛地站起,一连串命令如同爆豆般吐出。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到风雨飘摇的大桥。
下一刻,被暴风雪笼罩的辽河仿佛突然惊醒!
四艘巡逻艇顶着狂风,艰难地冲出码头,艇的探照灯尽管在雪幕中效果大打折扣,依然竭力射出数道昏黄的光柱,交叉扫向苏婉标注的冰面区域。
艇上的重机枪和双联装机枪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洒在冰面上,打得冰屑纷飞,在探照灯光柱中形成一片迷蒙的雪雾。
与此同时,大桥桥面上,早已接到预警的警卫战士们,冒着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暴风雪,奋力将一枚枚木柄手榴弹,朝着桥墩方向的冰面投掷下去。
“轰!轰轰轰!”
手榴弹在冰面上接二连三地爆炸!火光在雪夜中一闪即逝,巨大的冲击力将厚重的冰层炸开一个个狰狞的窟窿,浑浊的河水混合着碎冰冲天而起!
机枪子弹的尖啸,手榴弹的爆炸,探照灯混乱的光柱,瞬间将那片寂静的冰面变成了死亡炼狱。
冰面下那些蠕动的橙红色光点显然没料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防御依然如此迅捷猛烈。剧烈的爆炸和水面震动让他们阵型大乱。
几个光点迅暗淡消失,显然是直接被炸死或重伤。更多的光点则加快了移动度,甚至有些开始上浮。
“噗!噗噗!”
几处被手榴弹炸开的冰窟附近,水面突然破开,数个穿着黑色橡胶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头戴潜望镜式呼吸器的人影,如同水鬼般猛地蹿出水面!他们手中赫然端着德制mp4o冲锋枪,一出水面就对着桥面和巡逻艇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焰在雪夜中格外刺眼。子弹打在桥墩钢梁上当当作响,打在巡逻艇装甲上溅起火花。一名在艇舷射击的水兵闷哼一声,中弹倒下。
“小鬼子!在下面!”桥面上的战士怒吼着,更多的手榴弹雨点般砸下,机枪火力更加凶猛。巡逻艇也调转枪口,集中火力扫射那些露出水面的“水鬼”。
激烈的交火在暴风雪中的冰河上爆。子弹呼啸,爆炸连连,呐喊与惨叫声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苏婉的战机在低空盘旋,由于能见度和交战距离太近,她无法用机炮扫射,但她猛地拉起机头,同时按下了射钮。
“嗖——嗖——嗖——!”
数照明弹拖着耀眼的尾焰,从战机翼下射出,在暴风雪肆虐的夜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在交战区域上空数百米高度轰然炸开!
刺目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白光瞬间绽放,将大片河面、大桥、以及那些在冰水间挣扎的身影,照得一片惨白!暴风雪在白光中仿佛变成了飞舞的银沙,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就在照明弹亮起的刹那,更令人心悸的一幕生了!
只见从大桥南岸,通往桥头的公路上,一辆覆盖着厚厚积雪、原本停在路边的苏制吉斯15o型卡车,突然动了引擎!
车头大灯猛地亮起,如同怪兽睁开的双眼,然后,这辆卡车疯般加,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桥南侧引桥的桥墩猛冲过去!车快得惊人,在积雪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歪斜的车辙!
“拦住那辆车!”桥头堡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吼,调转枪口对着卡车射击。子弹打在卡车驾驶室和引擎盖上,乒乓作响,但卡车毫不减,司机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出垂死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