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个黑箱里的东西,太大,太敏感,或者需要特殊环境,不能通过常规渠道运输,必须走一条绝对保密、绝对控制的路线。”
慕容雪接过了话头,她一直负责情报分析和整合,思路清晰,“德国人很谨慎。他们或许不相信日本人的保密能力,或许这个黑箱本身,就要求极端保密。山区路线虽然慢,但更容易摆脱追踪,也更容易设置陷阱和检查点。”
“追踪他们。”李星辰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不管这个黑箱里是什么,不管它要去哪里,都不能让它安然抵达目的地。苏婉。”
“在!”
“你的航空队,立刻组织最精锐的侦察小组,配备最好的观察员和通讯设备,对沈安娜标注的这片山区,进行地毯式低空侦察。
我要知道这支车队的确切位置、行进度、护卫力量,以及……他们最终要去哪里。注意,绝对不能被日军防空哨现。”
“是!”苏婉挺直脊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司令,低空侦察山区,风险很大,鬼子的高射机枪……”
“用改装过的‘隼’式。”李星辰打断她,“拆掉部分武器,加装副油箱和照相机。飞得高一些,用长焦镜头。我要的是眼睛,不是莽撞。明白吗?”
苏婉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头:“明白!”
“沈安娜。”
沈安娜抬起眼,看向李星辰。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还沉浸在昨夜关于金陵求救信号的痛苦联想中,但此刻被任务召唤,又强行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恢复了情报主管的冷静。
“集中所有侦听力量,重点监控这片山区以及奉天、安东方向的无线电通讯。尝试破译日军与这支车队的联络密码。
同时,动用你在奉天城内可能还存在的联络渠道,确认德国顾问团成员的动向,尤其是团长冯·施密特。我要知道,这个黑箱,他是否亲自押送。”
“是。”沈安娜简短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林秀芹。”
林秀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才与苏婉争论时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
“你负责评估这次行动的后勤支持和潜在风险,包括外交层面的。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关于如果我们在‘第三方’控制区,比如理论上中立的山区,或者靠近边境的模糊地带,与德军生交火,可能引的外交后果,以及我们如何应对。
同时,准备一支精干的、擅长山地作战和特种行动的小队,随时待命。装备要最好的,包括从红警基地申请的那批……实验性装备。”
听到“红警基地”和“实验性装备”,林秀芹眼神微微一凛,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准备。”
“慕容雪,统筹全局情报,协调各方。赵铁柱,你的人负责地面接应和撤退路线规划,要准备多条预案。”
李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行动,代号‘猎箱’。苏婉负责空中追踪和最终确认,沈安娜提供情报支持和通讯保障,林秀芹负责后勤、风险评估和特种小队准备。
你们三人,组成联合行动小组,直接对我负责。有没有问题?”
苏婉、沈安娜、林秀芹三人对视一眼。苏婉眼神锐利充满挑战,沈安娜脸色微白但目光坚定,林秀芹则下意识地又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三个性格、背景、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女人,此刻却被绑在了同一条战船上。
“没有!”苏婉第一个回答,干脆利落。
“明白。”沈安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我会尽力的。”林秀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散会,立刻行动。”
命令下达,整个战争机器再次高运转起来。与轰炸辽河水坝那种雷霆万钧的正面攻击不同,这次“猎箱”行动,更像是一次在黑暗森林中捕捉幽灵的精密狩猎,需要耐心、精准,以及一点运气。
苏婉的侦察机在当天下午就起飞了。两架拆除了部分武器、加装了大型航空照相机的“隼”式战斗机,像两只沉默的鹰隼,悄然滑入千山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之下。
飞行员是苏婉亲自挑选的老手,观察员则是从各部队抽调的、视力最好、对地形识别最有经验的老兵。
他们沿着沈安娜推测的路线,在崇山峻岭之间小心翼翼地穿梭,长焦镜头对准下方每一处可能隐藏道路的山谷、每一条蜿蜒的溪流。
沈安娜的情报中心里,电台的滴答声和打字机的噼啪声几乎未曾停歇。
她和她的团队像最精密的仪器,过滤着海量的无线电信号,试图从日军的日常通讯、气象报告、甚至无意义的杂波中,捕捉到那一丝与神秘车队相关的频率。
她本人则守着一台特别改装过、能够接收更远距离微弱信号的收音机,耳朵上挂着耳机,眉头紧锁,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破解无声的密码。
林秀芹则把自己关进了后勤处的仓库和档案室。
她面前摊开着巨大的地图和厚厚的物资清单,手里那副心爱的黄铜包角枣木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秀芹正在计算一支三十人特种小队,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于陌生山区潜伏、追踪、作战直至撤回,需要多少口粮、多少弹药、多少药品、多少电池、多少伪装网……每一个数字都关系到那些队员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