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有了意外收获的颜青柳心情雀跃,踩着焦黑的碎石回到原地。
风从峡谷深处爬上来,湿冷、腥甜,像某种匍匐的爬虫正贴着地面呼吸。
回到鲁斯等人所在的位置后,她面色一沉。
她本以为,自己离开是时的一句命令:“原地警戒,不准分散”足够简单——
可眼前只有两具被草席仓促遮盖的尸体,和七八只肚皮朝天的变异蟾蜍。
那些蟾蜍体型赛过斗牛犬,灰绿皮上竖满倒钩骨刺;
巨眼浑浊,舌头垂出口腔,边缘锯齿状角质刃片挂着碎布与血肉,像一把把刚用过的锯子。
向导鲁斯站在下风口,他的作战服被撕成破帆,露出瘦得只剩骨架的身材。
他垂着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这些畜生,从岩缝突然蹦出。。。。。。会喷毒,舌头巨力弹射,两米范围,哥俩没躲开。”
颜青柳没回话,蹲身掀开旧尼龙毯子。
死者面色青灰,伤在锁骨与腹部,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溃烂,边缘翻起墨绿色腐败组织。
她指尖探了探,忍住恶心,沾上一层黏腻毒膜,立刻在毯上擦净,回头下令:
“抗生素双倍剂量,所有人补第二针;防毒面罩调内循环,别省滤罐。”
嗓音不高,却像铁钎刮过水泥,冷硬得没有回弹。
士兵们沉默执行,没人抬头——风继续吹,腥甜味更浓,仿佛死亡正在暗处磨牙,等待下一个疏忽。
夺心魔像一团飘浮的阴影滑到她身后,精神触须悄然探入她的意识,声音黏滑而克制,像把蜜糖涂在手术刀背:
“伟大的主人,这些尸体。。。。。。可以给小魔吗?
小魔急需生物质,补充一点能量,才能为主人您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吃人的别想。”颜青柳用意识回怼,语气里带着不耐,意识深处给它补了一道命令:“蟾蜍归你,吃完跟上。”
得到许可,夺心魔立即俯身,触须如吸管般钻入蟾蜍的眼眶与口腔,出“咕啾咕啾”的吮吸声——
它高兴地叫喊「Brainbuffettime!」
脑髓与毒腺被瞬间抽空,蟾蜍的灰绿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只剩一张布满骨刺的空皮贴在地上,像被熨斗烫平。
骨骼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像干树枝被一寸寸掰断。
无人敢来打扰进食中的夺心魔。
在鲁斯的指挥下,掩埋工作只用了五分钟。
冻土硬得像废铁,工兵铲砸下去只能撬起石块与碎骨,众人只好把两具尸体放进弹坑,覆上一层薄土,再压几块岩石防野兽。
其实他们心里知道,这些只是徒劳——
没有仪式,没有悼词,战后纪元里死亡是流水线上的常态,活着的人连悲伤都要按分钟计费。
风从峡谷吹来,卷起薄土,像替世界草草掸了掸手,转身就走。
剩下的人站在弹坑旁,沉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那是他们唯一能免费拥有的东西。
。。。。。。
。。。。。。
简单休息,消耗了点食物、清水之后——
食物是标准配给的「近卫团标准*3号能量糊」:铝箔袋里挤出灰绿色浆体,带一股合成肉味与微量碘酒味;
每人两指宽一条,足够维持六小时基础代谢。
清水来自「过滤袖管」——
一根可卷起的纳米纤维管,插在岩缝渗水处,末端滴出的水先经过离子交换层,再穿过紫外杀菌环;
味道像泡过旧塑料的冰水,却干净得能直接灌进芯核冷却槽。
有人摸出「辐射口含片」——樱桃味,含在舌下,能把本底读数压回绿区;
铝塑板一掰,粉红小圆片滚进掌心,像废土里的糖果。
颜青柳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石冢,转身把护目镜扣回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