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基地市·繁花小院。
血月像一枚压扁的赤铜币,垂挂在秦淮河上方,河面浮起一层冷红,灯影一碰就碎。
桌边三人:
白衣花匠指间沾泥,却捻着最白的玉兰花瓣;
玄衣棋手两指夹子,乌木棋盘映出血色月光;
雨果刚从几何线条里“充气”回来,嘴角还残留π值小数点;
对面,明秀城与李恪检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他们连开场白都没机会说。
主人未开口,仆从已鱼贯而入,托盘叠托盘,全是旧时代地皮里长出的老味道:
-鸭油酥烧饼——层层起酥,一碰掉渣,鸭油香先窜鼻腔再滑舌根
-什锦豆腐涝——木耳、鸡丝、榨菜、虾皮众星捧月,胡椒面一撒,鲜辣双杀
-赤豆元宵——红豆沙稠到能立勺,元宵软糯滚圆,甜得让芯核都眯眼
-盐水鸭肫——先腌后卤,切薄片透光,咸鲜脆弹,下酒无敌
-桂花糖芋苗——桂花香裹着芋头的绵,汤汁亮成琥珀,舀一勺,夜风都带甜味
侍女们鱼贯而入,酒壶排排站:
-金陵十二钗桂花酿——桂瓣沉底,开盖香气先飘三米
-高淳封缸酒——三年封缸,酒体稠到能拉丝,入口米香炸开
-汤沟玫瑰酒——玫瑰汁低温酵,花香托着蜜甜,喝完呼气都是花瓣味
-洋河微分子——纳米级过滤,52度却顺得跟丝绸一样,滑进喉咙才想起点火
明秀城指尖敲敲桌面,轻声下令:
“楼玥,给客人们露一手。”
最娇俏的侍女楼玥福身应下。
她着旧时代女官装束:
1。先点沉香——雀尾香炉三缕青烟起,院角白玉兰被香雾一托,像雪上叠云
2。再温酒釜——铜制双环釜,外环热水恒温,内环置酒,温度钉在55netbsp;投桂花——指尖捻起金桂,轻轻一弹,花瓣落水,酒面绽开一圈金晕
4。调玫瑰露——滴管量三分,过多则甜,过少则淡,分寸被她记进骨节
5。最后覆盏——琉璃盏倒扣,酒汽循环,三息后揭盖,花香先冲,米香后至
酒液一线,注入青瓷杯,叮咚似泉。
楼玥双手奉酒,袖口云纹被血月映成暗红,低眉顺眼,却压不住嘴角那点小小得意——
她轻启朱唇,温言道:“诸位,尝一口金陵,再谈正事不迟。”
酒香逼来,两人神色却愈松弛。
明秀城两指托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旋,星尘便顺着他指背滑入酒面——
一粒微光,足够演算整条轨迹。
李恪检抬眼角度分毫不差,正对血月与秦淮河夹角,瞳孔里闪过一秒冷算:
“星轨偏移o。ooo3角秒,指向——那座城。”
答案像冰珠落盘,清脆得冷。
雨果为何在此?
「命途星轨」给出唯一坐标:
他从「无光」中逃生,
随身带着被删除的“昨天”与被预支的“明天”。
酒再暖,也压不住这个真相的寒意——
琥珀圣城从不放人,
除非,
它想先放灾难出来透口气。
“你见到祂了?”
李恪检的筷子原封不动横在瓷盏上,乌木映出他指背绷起的青筋。
声音落地,他眼底先炸出金属颤音——左瞳浮起一层赤金流火,右瞳凝成冷银霜环,双色交界像被极细刀刃划开,连倒映的血月都被映得暗淡三分。
额角一条微不可见的血管轻跳,每跳一次,金环便向内收缩o。1毫米,银环则外扩同等尺度——仿佛瞳孔本身在替星轨做毫米级校准。
他忘了呼吸,唇线紧到白,下颌骨透出极轻的“咔”响——那是咬合面瓷釉摩擦的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