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光痕在暮色里倏然绽开,像夜空突然盛开的晚樱;
没有惊惧,她只以指尖轻触那灼热的边缘,雨丝与霓虹交融,眸光潮湿又明亮,仿佛低语:
“再,让闪电亮一点。”
“你这个小机灵……别当我没看见你在悄悄做什么。”
舞曲进入终章,鼓点愈急骤。
节奏似远潮,一呼一吸都带着微咸的风;
又像被月色轻推的小舟,偶尔触岸,溅起细碎的水花,却仍将桨柄握得安然。
她明白,下一拍或是破晓,或是更深的夜。
“几条杂鱼罢了,整个斯通家族都已入席,那几个小角色能翻起什么浪花?”
鼓点骤紧,如晚风拍岸;帆影轻晃,呼吸碎成银沫。
暮色古树循律靠近——旋身只漾柔漪,舞步散作星屑。
柳梢露珠未坠已化薄雾,像被风捻散的月光。
她知自己正赴浪尖,也赴长夜,却仍握桨,将风刃磨成涟漪。
“倒是老斯通那个阴鸷的家伙,竟然不知所踪了,我对那老狐狸还留一分戒心。”
军阀那燃着野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回响,火焰四处肆虐,留下几抹炽亮的火花。
听到这句话,薇薇安的脸色微变,瞳孔骤然收缩。
——莫里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和凯的小动作?
“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的老骨头,管他作甚!”
于是,一缕春藤借风而起,纤若柳丝,又悄悄绕上那株古木。
旋身、折回、轻转——轨迹凝成一道光的弧线,像把未落的雷声纺进和风,悄悄藏进自己梢。
庄严肃穆的军部第一大楼的最高层办公室里,一股浓郁的苦杏仁混杂着栗子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
午夜,两点零四分。
莫里斯在赤焰缠绕中骤然睁眼,火舌顺着毛孔外窜,却驱不散胸口那股陡然降下的阴寒。
他伸手抓向空气——
那里,一个女人的剪影在热浪里缓缓显形:长黏成黑绺,腐肉贴着颧骨,整张脸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
最骇人的是下颌——只剩两条紫黑筋络吊着半片舌头,一摇晃,血脓滴落,在火幕里出“嗤嗤”焦响。
行尸走肉般的她,俯身贴近莫里斯耳廓,口腔里涌出腐败的甜腥。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一字,一顿,八个字:
“命、若、飘、萍、身、不、由、己。”
每念一字,女人腐烂的舌尖便溅出一滴黑血,落在莫里斯手背上,瞬间蚀穿皮肤,冒出细小却刺鼻的白烟。
火焰猛地蹿高,却烧不掉那八个无形的字;它们像八颗冰钉,顺着手背血管,一粒粒钉进心脏。
这位贺州城的主宰,第一次,在灼热的火狱中,感到刺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