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学会失败。狗链松不开,就永远只能被牵着。”
这是神秘少女的最后一句话,跪坐在尘土里的丽贝卡,掌心如被烙铁烫过,空空如也——却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脏狂野的撞击声,像要冲破胸腔,奔向未知自由的夜空。
……
告别丽贝卡,蒙面少女脚步轻得像猫,哼着走调的小曲,在空巷里一蹦一跳。
夜风掀起她梢,她顺手把面罩塞进腰带,露出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俏脸——李仙云,广安城李阀公认的小天才,也是原主李暮光最记挂的堂妹。
腰间通讯器忽然震动,像一条冰冷的蛇爬上她的腰。
“仙云,收工立刻回西区安全屋,别想着偷看。”
李恪检的声音从金属薄片里溢出,平板、冷硬,带着她从小听到大的命令味。
李仙云对着空气吐舌头,双手乱比划:“略略略,就你事多!”
通讯器那端沉默一秒,气压骤然降低。“医院那次,你违规。”
李恪检每个字都像生铁块,叮叮当当砸在她耳膜。
李仙云甚至能想象——父亲站在广安城高处落地窗前,背影像一柄收在鞘里的战刀,眉心刻着浅川似的纹路,灯光在他脸上切出硬冷的棱角。
“我知道我知道,别扰动你的棋盘!”
她踢飞脚边石子,石子撞在墙根,出清脆的“嗒”,
“就你会下棋,我当杂役!”
“太多敌人环伺,我们不能暴露。”
李恪检声音低了一度,像刀背轻敲桌面,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李仙云咬了咬唇,脑海里闪过堂哥被鬣狗链锯划破肩膀的画面——
血珠溅在空气里,像一串赤色铃铛。
她忽然失控,声音拔高:“他太苦了!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被你们推来推去!而且,他马上就要被送上军部法庭!”
她捏着眉心,指节白,恨不能立刻掀翻棋盘,把幕后黑手一个个剁碎,然后拉着哥哥远走高飞。
通讯器里,李恪检长长叹了口气,声线第一次出现裂纹:
“仙云,你想做的事,以为我不想?我也想把贺洲城背后那些手,一根根碾成灰。
但我不能。”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把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胸腔,
“你知道我是对的。所有爪子冲他,是因为他还活着;一旦我们暴露,他就真的没路了。”
李仙云抬眼,望向远处被夜色吞没的汉弗莱宅邸——那里灯火已熄,堂哥正沉入无梦的睡眠。
她忽然明白,父亲的声音里藏着同样的无力:他们只能做幕后的影子,让那个少年独自在刀锋上行走。
冷风掠过,少女抱臂,轻轻打了个寒颤。通讯器里,最后一声叹息像灰烬落下:
“这就是【炼心】。”
话音落下,频道归于静默。
李仙云站在空巷中央,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像一条挣扎却挣不断的线。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哽咽,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棋子尚不知自己被困棋盘,而举棋的人,早已满手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