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在桃乐丝颊边烧成两片,她猛地别过脸,动作太大,梢扫过颜夙夜的下颌,像一柄柔软的拂尘,带着淡而甜的幽香,撩得少年心口痒。
她背过身去,指尖却悄悄探进袖口,从暗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贴纸——
银底,浮雕着一只翻白眼的小奶猫,猫耳尖端还极细地描了一圈玫瑰金。
那是她托后勤处的机械师偷偷冲压的,编号oo1,仅此一枚。
月华落在她肩头,珊瑚红长被夜风扬起,露出后颈那片薄汗,像轻覆一层碎钻。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猫贴纸藏在指缝间,另一只手抓住颜夙夜的左臂,拇指恰好按在他脉门上——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暮光哥哥,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她声音轻,却带着梅子酒般的微醺甜味。
话落,她踮脚,猫贴纸“啪”地贴上少年袖口内侧——动作快得像蜂鸟啄花,连银火都没惊动。
贴完立刻松手,仿佛什么都没生,只剩指腹残留的体温,烫得她指尖颤。
颜夙夜只觉臂弯一凉,低头时,桃乐丝已经背过身去,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他刚想开口,少女却忽然俯身,帘垂落,露出后颈那枚淡珊瑚红纹路——像花苞,又像未启的封印。
她轻轻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齿尖磨过皮肤,留下一圈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月牙痕,带着一点蜜桃口香。
“标记完毕。”她含糊地嘟囔,声音软得飘,“省得别人抢。”
下一秒,她像完成任务的猫,蹦跳着跑开两步,又回头,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眼睛弯弯:“我完事啦……不用暮光哥哥答应啦。”
颜夙夜愣在原地,低头看袖口——小奶猫翻着白眼,猫耳上的玫瑰金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极细的火花。
他伸手去摸,指腹触到微凸的猫浮雕,边缘被少女偷偷磨得圆润,分明是怕划伤他。
夜风掠过,猫贴纸轻轻翘起一角,像在说:收好哦,这是专属印章。
少年忽地失笑,心跳却不受控地鼓噪——原来所谓“家族任务”,不过是把整颗心做成邮戳,盖在他衣袖里。
夜风卷着铁锈味的尘埃,像一条灰蛇游过空荡长街。
颜夙夜刚松开手臂,粉色身影便弹开半步,裙摆在弧光灯下旋出樱花色的涡流。
“贺洲城的夜色真差劲。”桃乐丝皱皱鼻尖,声音却带着糯糯的鼻音,像撒娇的猫。
她脚尖轻点,碎星似的光斑便在她梢跳跃。
忽然,她旋身,尾扫过少年手背,留下细微的、带着暖意的痒。
那缕珊瑚红长在风里展开,像一面招摇的小旗,引着颜夙夜的视线一路追过去。
他想起傍晚的书房——桃乐丝趴在橡木桌上,鼻尖几乎贴到纸面,执着地描摹一座高耸的尖顶教堂,纸角写着潦草的备注:北阿里卡·天使之城,太阳花永昼。
“桃乐丝。”他唤了一句,声音被风揉碎,散在夜色里,“我明白……”
话未出口,少女已蹦跳着转圈,鞋跟击地出清脆的“嗒嗒”声,像给良夜配了节拍。“以后我带你回家,去看真正的星星!”
她抬手比划,仿佛要把整个夜空都圈进臂弯,“没有辐射云的那种!”
尾音尚在回荡,她已伸出小指,虚虚一勾。
颜夙夜下意识抬手,尾指与她相缠。
指尖相触的瞬间,少女酒窝盛进月光,亮得晃眼。
“知道吗?北阿里卡的太阳花,夜里会变成萤火虫。”
“我不知道。”少年低声答,手指却悄悄滑下,攥住她袖口的一褶,
“但我知道,你的眼睛在月光下会泛金色。”
绯色瞬间爬上桃乐丝的耳尖。她猛地扑进他怀里,间香气混着城市的铁锈味,竟意外地让人心安。
“暮光哥哥,”声音闷在他胸口,“等这场庭审结束,你带我去看真正的星空,好不好?”
少年手掌落在她后背,隔着薄薄春衫,能触到少女轻颤的骨翼。“等一切尘埃落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二字落地,桃乐丝眼底骤然亮起两簇新火。
她跳起来,十指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在长街上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