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姑娘……”
“您叫我文秀就好。”她打断他。
李向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方才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只是……”
“您有家室,有妻儿。”她替他说了出来,“我知道。”
她又转过身,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我什么也不图,什么也不争。就是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轻了些:“让您知道,这世上有个人,记挂着您!”
李向阳心中一阵翻腾。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有家室,有妻儿,却让这样一个清澈如水的女子,为他空耗年华。
“文秀。”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还年轻,往后日子……”
“我晓得。”她打断他,看着他,“大明女子,自有心气。一辈子只会认准一个人,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也与您无干。”
这话说得决绝,却又轻描淡写。
李向阳沉默着。
远处,陈俊杰几人的说笑声隐约传来。
周文秀也听见了,她收回目光,忽然轻声道:“我有一事相求,您……能应么?”
“你说。”
“若是……往后不能在一起,等路通了,可否……给我留个孩子?”
这话太过突然,也过于直白,让李向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我并未有非分之想,只是……”周文秀红着脸解释道,“不想这辈子孤零零地老去,连个念想都没有。”
她的眼睛红了。
见李向阳不语,她的脸上又浮起一丝哀伤。
“您若觉得为难,就当我没说过。”她轻声道,随即转身欲走。
李向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千头万绪,却理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当然知道该说什么——劝她放下,劝她往前看,劝她去过该过的日子。
可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文秀。”他最终还是唤住了她。
“这件事……容我想想。”
周文秀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红着,嘴角却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我等您。”
再回到小木屋,陈俊杰和两个流星镇的青年正在火塘边给青羊剥皮。
王成文也没闲着,拿碗兑了些温水尝试着喂那只小熊猫。
小家伙已经缓过劲儿来,虽然还站立不稳,但乌溜溜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惊恐,正靠在墙边怯生生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人。
招呼周文秀一起在火塘边坐下。
沈继明从背篓里取出镇抚公的亲笔信,双手递上,又将带来的字画、几件瓷器一一介绍。
人家大老远冒着风雪送来,李向阳不好推辞,便道了谢,让沈继明代为转达对镇抚公和诸位长辈的感激。
沈继明应下,又看向王成文,清了清嗓子:“成文小哥,上次一别,镇抚公的曾孙女杨姑娘,对您甚是挂念。镇中长辈商议,若是您不嫌弃,愿将这门亲事早些定下。”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让屋内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