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被唤作麻子的瘦高中年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用铅笔勾勒的简陋山形图。
“这消息花了三百块钱,才从老猎人嘴里撬出来的,错不了!方圆百里,就这一位山君!”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光头,紧了紧背上的五六半,抓了把雪塞进嘴里:
“狗日的,要是能逮着就好了。带鞭的十万,就算是母的,也六万起步,够咱们快活下半辈子了。”
“先别想美事!”麻子收起地图,笑了笑:“雪停了,猎物都出来找食儿,它只要吃饱了,肯定要找地方睡下。”
三人又骂骂咧咧几句,继续朝着雪地上的巨型脚印追去。
夜深时,在东侧山梁的一片冷杉林边缘,他们终于现了目标。
月光下,一只华南虎正低头啃食着踩在脚下的狍子。
它吃得很专注,肩胛骨随着撕扯的动作微微耸动,偶尔抬起头,竖起耳朵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又低下头去。
它正是李向阳口中的“小虎”。
只是此刻的它,是独身一个。
那头曾在初冬与它短暂相伴的母虎,早在半月前便离开了。
它还记得那个清晨,它站在山脊上回望了它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梁后面。
它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
虎生就是这样。情期那几日的温存,不过是血脉里刻着的本能。
交配结束,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的。
至于孩子,谁生的谁养,它才懒得管!
将来哪个崽子落在哪个山沟,它更不在意。
即便哪天真有一头年轻力壮的公虎循着气味闯进它的地盘,哪怕是它的骨血,它也不会顾及半分——照打不误,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死。
这是山林里的规矩,它天生就懂。
它继续低头撕咬着狍子的后腿,舌头舔过骨头上的碎肉,喉咙里出满足的声响。
雪地反射的光太亮了,让它有些不安。
虽然它是山林的王,但是,它比人类更懂得恃强而不骄的道理,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强悍武力而放松丝毫。
它又抬起头,眼睛扫过四周的冷杉林。
夜风从山梁那边吹过来,隐隐夹杂着几缕陌生的气味。
它停止了撕扯。
盯着那片冷杉林看了许久,直到确认那气味没有再靠近,才重新低下头,加快了进食的度。
不远处的山林边缘,三个黑影正趴伏在雪地里,屏着呼吸。
“是它吗?”光头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口腔中挤了出来。
麻子举着那个从黑市淘来的军用望远镜,看了很久才缓缓放下,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错不了!带鞭的!十万!”
这句话一出口,三人端枪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这个距离,快15o米了,三个人一起开枪吧,再近到手的银子怕要飞了……”络腮胡率先打开了保险。
麻子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光线虽然差了点,咱们只要有一枪打中,它就跑不远!”
另外两人轻轻应了句,也做好了射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