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那足以焚灭神魂的黑色命火,在距离林啸天不足百丈之处戛然而止,亿万朵火舌定格在空中,如同一幅恢弘而恐怖的黑色油画。
葬诏渊新立的石碑不再摇晃,碑顶之上,林啸天身形笔直如剑,脸色却已苍白如纸。
“咚!”“咚!”“咚!”
三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胸膛深处传来。
那枚融入他心脏的微型戮仙剑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剧痛!撕裂神魂的剧痛!
林啸天只觉自己的识海在瞬间化作惊涛骇浪的死海,紧接着,仿佛有亿万根淬了剧毒的钢针,从识海最深处穿刺而出!
“归位!”
“归位!”
九道混杂着无尽暴虐、贪婪、怨毒的嘶吼,不分先后地在他灵魂本源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是太古凶兽濒死前的最后诅咒,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要将他的神魂撕成九份,各自回归到某个宿命的终点。
“噗!”
林啸天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铁锈味混杂着剧痛,让他濒临溃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了一瞬。
他强撑着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内视己身。
只见那座悬于丹田气海之上的【戮仙剑狱】,此刻正生着惊天异变!
原本光滑如镜的剑狱内壁,竟浮现出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蠕动的古老铭文。
那些铭文扭曲而邪异,每一个字都似乎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恶”,一种纯粹的“凶”!
吞天、焚世、镇魔、腐心……
赫然是传说中那十大至凶的真名!
而铭刻在剑狱核心,统御着这一切的“戮仙”二字,更是震颤到了极致,血光与黑芒交织,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剑狱的束缚,破体而出,将他这个“狱主”彻底反噬,化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林啸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葬诏渊的异动,新碑的矗立,只是一个引子,彻底激活了他体内这颗不知是机缘还是诅咒的定时炸弹。
【戮仙剑狱】的本质,便是囚禁十大至凶残念的牢笼,而他,就是那个倒霉的狱卒。
如今,牢笼内的囚犯正在集体暴动,要挣脱枷锁,回归故里!
不能再等了!
不等那所谓的灭世大劫降临,不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出手,他自己就会先一步神魂崩裂,沦为凶念的傀儡!
必须去那里!极西之地,九凶祭台!
这是唯一的机会,要么彻底镇压它们,要么被它们彻底吞噬!
三日后,中州极西,万万里黄沙。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连最耐旱的沙棘都无法存活。
狂风卷着沙砾,像是永不停歇的刀子,切割着天地间的一切。
在这片死寂的荒漠中心,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在风沙的侵蚀下,顽强地显露着它漆黑的轮廓。
那是一座通体由不知名黑石筑成的祭台,庞大得宛如一座小型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