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均不单纯。”
“太正常了。”费费语气悲凉:“一见钟情纯属臆测,白头偕老只得幻想,同富贵,共患难早就成为一场笑话,生死与共更是沦落成滔天大罪。成诺,你比我更天真——现在的人们推崇金缕衣,五花马,夜光杯,葡萄酒……有风使尽帆,有花堪须折,只要过的快活,哪管它死后洪水滔天。”
“嘘,顾医生正在走过来。”
“没关系,他头脑清醒,有知识,有涵养。”
“所以只得默默承受侮辱。”顾医生接口道,他提来一个方形盒子,打开,里面是成打药瓶与一瓶清水,杯子。
“费费有口无心,请勿介意。”
“没关系,我知道她心情仍然不好,另外,”英俊的医生露出狞笑:“我可以一天五次的报复。”他拿出药瓶,一份份地分好。
费费发出悲鸣:“每次吃药都要吃上半小时,甚至没有苏打水。”
“苏打水会腐蚀你的咽喉胃部,我会被上级警告处分。”
成诺注意观察,顾医生看费费,如成人看顽劣的孩子,满是宠溺纵容——或许没有情爱成分,但对现在的费费已经足够。
“成诺小姐,你实在无须这样警惕。上面或有意图,但并非强制——对于你们,我们都是一样,一如介绍所,同游团,见面会,至多提供机会接触,最终结果还是要看双方意愿。”
“可否单身?”
“单身对人对己,都是一种损失。”
“骨肉分离更是惨痛。”
“许多残疾,智力发育迟缓,重病或罹患传染病症的婴幼儿同样需要长期驻守医院。”医生轻声劝诱:“相关政策极其宽松,也许只需八九年,便能一家团聚。”
成诺忡愣,她原本以为顾医生是全能说客。
“不,我是施内克的说客,”顾医生向她展现雪白牙齿:“我父亲是施内克的医生,我和他自幼一起长大,亲若手足。”
“成诺小姐,还请你慎重考虑。”
“我有另一面,对他来说,十分凶残危险。”
“他愿意承受风险,他不愿意失去妻子与孩子的母亲。”
“你应该请他慎重考虑。”
“这正是考虑的结果。”
“恕我无法接受。我不是螳螂。”
死局。
顾医生苦笑,可怜的施内克。
突变(11)
顾医生低声诅咒:“没想到会有人比施内克更加倔头犟脑。”
成诺只得微笑。
真是不容易,一百个人里面大概会有一百零一个为施内克先生鸣冤,但成诺的心脏是钢铁混凝土做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固然凄美,但他们想到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没有?单看他们自杀后两大世仇家族竟然会放弃敌对,并在城中为两人铸了一座金像,便可以想象那份哀恸有多么真挚深刻。不知他们在地狱中看着亲长为他们伤心憔悴甚至死去,后不后悔?为爱情不孝乃是创世纪以来人类所犯下的最大过错之一。近百年来,父母要求更是一再放低,甚至不要你承欢膝下,殷勤侍奉,只要你生活平顺,身体健康,别让他们担忧操心,白头人送黑发人——那个画面实在是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