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晨曦,刺破了最后的黑暗,为这片刚刚经历过灭世浩劫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时空之塔的顶端,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已撤离,只剩下楚智一人,静静地站立在塔顶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被他亲手修正、重归和平的崭新世界。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比天边的晨曦,更加明亮。
“结束了。”
一个宏大而又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还没有。”
楚智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已经彻底愈合,恢复了平静的虚空。
那里,曾是通往反转世界的裂缝。
“你驱逐了盘踞在我灵魂深处的‘黑暗’,拯救了我,也拯救了所有的同伴。”
阿尔宙斯那神圣的虚影,缓缓在楚智的身边凝聚,它那金色的眼瞳,复杂地看着这个人类,“但是,‘黑暗’本身,并未被消灭。它只是一个来自异宇宙的掠食者,被这个世界的‘伤口’所吸引。”
“真正的根源,是那个‘伤口’本身。”
阿尔宙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创世神都无法掩盖的,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伤口’,是一件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的‘物品’。它的本质,是纯粹的‘毁灭’与‘恶意’,与我们世界的所有规则,都格格不入。正是它,撕裂了反转世界的规则,污染了神兽。”
“我无法摧毁它,也无法净化它。我能做的,只有彻底斩断反转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一切联系,将那片被污染的,正在死去的空间,连同那个‘毒瘤’,一同永远放逐到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是创世神的最终决定。
一个无奈,却又不得不做的,断尾求生。
“带我过去。”
楚智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阿尔宙斯愣住了。
“我说了,事情,还没有结束。”楚智转过头,迎向创世神那充满了不解的目光,“一个正在腐烂的器官,如果不被切除,迟早会感染整个身体。放逐,解决不了根源问题。”
“可是,连我都无能为力……”
“你无能为力,不代表我也一样。”
楚智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别忘了,我的力量,同样不属于这个宇宙。”
阿尔宙斯沉默了。
它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以凡人之躯,打碎了它的规则,又凝聚了众生之念,净化了它的灵魂的男人。
是啊。
常理,在这个人的身上,根本就不适用。
“……我明白了。”
阿尔宙斯不再犹豫,它抬起了前蹄,创世神力涌动。
那片刚刚愈合的虚空,再一次,被一道稳定而又深邃的白色光门所取代。
这一次,门的对面,没有了那灭世的魔兽洪流。
只有一片,死寂。
楚智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反转世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都为之默然。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
脚下没有了漂浮的平台,头顶没有了颠倒的陆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物质与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白色的,扭曲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