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帐下神色各异的诸侯,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这些人,嘴上喊着讨贼,心里却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诸位所虑,皆有道理。”
刻律德菈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争吵,“但海瑟音将军的话,也点明了关键。士气可鼓不可泄。我军不能一直在此空耗。”
她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既然大家对总攻有所顾虑,不如先派一员上将,率一支精兵为先锋,前往奥赫玛城下叩关挑战,一来可以试探敌军虚实,二来也能挫其锐气,扬我军威。不知哪位将军愿为先锋?”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各路诸侯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
谁都明白,当先锋固然有机会扬名立万,但更大的可能是成为炮灰。
那万敌的凶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看着帐下各怀鬼胎的众人,刻律德菈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这联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一盘散沙。
海瑟音见无人应答,心头火起,猛地一拍胸前的甲胄,出“哐”的一声脆响,站了出来:
“盟主!既然无人敢去,末将愿往!”
“不可!”
刻律德菈立刻出声制止。
她怎会看不出,某些人巴不得她这位唯一的铁杆盟友去送死,好削弱她的力量。
她对海瑟音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却愈冰冷。
最终,这场议事在诸侯们“从长计议”的借口中不欢而散。
诸侯们三三两两地离去,海瑟音却脸色铁青地留在了原地,她大步流星地跟着刻律德菈,一同进入了盟主的主帐。
“砰!”
帐帘一落,海瑟音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案几上,怒吼道:
“盟主!为何要阻我!大好机会就在眼前,难道你也要学那些缩头乌龟,瞻前顾后吗?”
刻律德菈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揉着眉心,声音沙哑:
“海瑟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勇猛吗?”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当众折我颜面!”
海瑟音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我第一个响应矫诏,不是为了来这酸枣陪他们喝酒清谈的!”
刻律德菈猛地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怒火与悲哀:
“折你颜面?我是为了保你的命!你当真以为,他们是想让你去立功吗?他们是想让你去送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剖开了虚伪的表象。
“你是我唯一的臂助,是这联军中唯一真心匡扶大义之人。你若是战死,这偌大的联军之中,我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我架空,瓜分我的兵马,然后坐视国贼阿格莱雅将我们一个个全都收拾掉!”
海瑟音被这番话震得愣在原地,脸上的怒气瞬间褪去,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他们竟敢!”
“他们怎么不敢?”
刻律德菈出一声凄凉的冷笑,“这所谓的各路诸侯,有几个是真心为天下?不过是一群被国贼打疼了,又觊觎着国贼之位的豺狼罢了。我这道矫诏,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聚集起来,互相算计的借口!”
她走到帐前,掀开一角,望着外面那连营百里、看似声势浩大的营盘,眼中却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