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铮目光一顿,笑容不减。
杨金英也朝宁铮看了看,跟着笑道:“是啊,国师,外面传言纷纷,有的说他重病不起了,有的说他已经死了,还有的人居然猜中,说他被陛下所囚……噗嗤,还有人编了些他和陛下的风月趣事呢。”
“咳咳……”宁钥听了呛得一阵咳嗽,连忙道:“这种事怎么好拿出来说。”
宁铮笑笑:“无妨。”
两人笑了一阵,停了下来,目光挪过来等着她说话。
宁铮好整以暇,不直接回答,却去问杨金英:“金英,当年你们在宫里……那样的日子,大约过了多久?”
杨金英一愣,没想到突然提起这个,随即道:“约莫快一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一年。”宁铮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问道:“日日被取血,被鞭笞,只能喝些露水度日……可会觉得受不了?”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所幸杨金英现在已经离那时候很久了,所以沉默了一瞬后坦荡答道:“自然是受不了。”
“可曾想过结束这一切吗?”宁铮又追问。
杨金英抿了抿唇:“说实话,当时被逼得没法子了,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何况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宁铮静静听着。
“那时我们私下里也悄悄商议过,与其这样被慢慢折磨死,不如……不如找个机会动手,来个痛快,也好了结这一切。”
“你们想过弑君?”宁钥在一旁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杨金英看向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何止是我?那时宫里被选去炼丹的姐妹,十有八九都存了这个念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们都是爹生娘养的凡胎□□,他凭什么那样作践我们?就因为他是皇帝?可皇帝也是人,他也会流血,也会死。”
室内静了片刻。
啪。啪。
“说的好。”宁铮含笑,轻轻鼓了鼓掌。
“是啊,都是人。你们那时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宫女,被逼到绝境尚且想要个了结,何况是……苏世子呢?”
宁钥闻言,明白过来:“姐姐……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宁铮笑笑:“苏决那样的人,给个机会,就不会坐以待毙。”
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宁铮刻意提前埋好的点呢?
真龙欸,怎么能埋没再此呢?对吧!
冲动吧,快,冲动一把!
宁铮想着,眼中笑意更甚:“我留他性命,等的就是今日。”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琉璃光影流转,将三人笼罩在变幻色彩之中。
杨金英垂下手,似乎思索什么。
宁钥轻轻吐出一口气,满脸是惊慌之中夹着震动兴奋。
见两人都不说话,宁铮笑道:“怎么,怕了?”
“不怕!”
“怎么可能!”
两人又异口同声。
“不怕就好。”宁铮轻笑,开始细说安排:“下月禁军就能换我们的人,就从下月开始准备吧。”
这个会议又开到很晚。
众人都散了之后,小营销号不免感叹:宿主,你越来越像下棋的人了。
嗯?
就是把他们骗的团团转,放在各自的位置上,轻轻一推,就按照你的想法去走了。小营销号啧啧称奇。
宁铮笑而不语。
接下来半个月,京城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国师声望如日中天。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国师。
而说起那位天子,却总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在里面。
那位百姓口中的修道天子,已经在坊间得到了专属他的命定童谣。
“琉璃阁中天子坐,不问苍生问鬼神。”
宁铮之前布下的网开始发挥作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将国师的形象推向至高无上的神坛,又总是对比出谢之行的昏聩无能。
而此时,琉璃阁地下,苏决靠在石壁之上,只剩下一口气。
为了让他不死,主神先是对宁铮又叫又骂,发现没什么办法之后,也是不得不用自己的能量保住苏决的命,费劲了力气。
但,即便有主神能量的帮助,他胸口的伤口也没办法彻底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