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杨恒生努力压下翻腾的思绪,道:“不知……娘娘是在何处见得此书?”
“哦,库房翻的。”宁铮无所谓道。
“……”杨恒生脑子快速运转,试图找到点方法:“此书内容荒诞,多有不经之谈,恐怕污了娘娘圣目,不如……咳咳,不如交由太医院勘验抄录,若有疏漏之处,也好及时修正,以免谬论流传。”
听听!
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结结巴巴的说完,杨恒生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这一番话说的,逻辑漏洞百出。
只能盼着皇后娘娘浑不在意,随手把书给他才好。
但宁铮才不会如他所愿呢。
闻言一副‘你提醒我了的样子’,摇摇头,肃穆道:“既然是荒诞谬论,那更不能流传于世了,更应该即刻处理了。”
杨恒生面部肌肉极大的抽搐了两下,像是宁铮刚刚说了要烧他房子。
“正好,杨太医你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翻找出来,当你的面烧了,就当做个见证!”宁铮一副你立大功了的样子,走出了殿内。
其实——皇后按理来说不会自己亲自去取东西的。
但现在,杨恒生已经无暇顾及这点漏洞了。
他五雷轰顶。
他五脏俱焚。
天呐!皇后娘娘刚刚说什么?
要当着他的面!
把前辈大佬的珍贵实验记录——烧了!
这和要拔了农学生栽种的实验苗,扔了生物学生好不容易水培出来的异种菌,删了系统化学生熬夜通宵跑出来的代码模型,有什么区别!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2白月……
杨恒生只觉得心在滴血!
不一会儿,他又眼睁睁看着宁铮抱着一册泛黄的手稿返回。
他身为医者,眼神养的不错。
只需一眼,就看清楚了,那手稿边缘磨损严重,字迹也潦草的不行,墨色深浅不一,里面添补涂改之处无比之多。
这,绝对不是后世抄录的!
就是栖山客亲手所记录的原本手稿!
心!在!滴!血!
宁铮悄悄转了转酸涩的手腕,啧啧叹息:“瞧瞧这字迹,狂放不羁,想必这栖山客当时心绪激荡,奋笔疾书呢!可惜啊可惜……如此心血,终究是些邪门歪道,害人的东西。”
说着,抬眸似笑非笑:“杨太医,你说是不是?”
杨恒生笑的十分勉强。
看着也不温润如玉了,面容也不清俊秀雅了,整个人好似一根木头桩子,还是被驴踢过一脚的那种。
“娘娘明鉴……此类杂谈,确实不宜留在宫中。”
宜留在我府上啊!
表情越来越恐怖了杨太医!
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到那么一点说辞好保留下这份珍贵的手稿。
但,宁铮不给他机会。
宁铮闻言笑笑,无比坚定的点点头:“正是此理。”
杨恒生:等等,正是什么理?他说什么了?
而宁铮极快的接上一句:“来人,端个火盆来。”
杨恒生:???阿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宫人应声而去,得益于偏殿现在正在点炉子打铁,供应的无比迅速,不一会儿,炭火正旺的小火盆端了上来。
杨恒生:不不不这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然后!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机会!
就在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痴痴呆呆陷入某种完蛋了这么棒这么珍贵的手稿就要被当面毁掉的痛苦惋惜之中时!
宁铮拎起那手稿,随手一扔,精准落入火盆之中!
——不!
刹那之间,杨恒生只觉得脑子里把毕生所学平生所遇的医药知识都过了一遍。
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