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电梯到了,陶冬米快步走进去,按下数字5,看着层数一个个跳跃,终于到了实验室的楼层。
陶冬米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实验室的门,喊了声:“周学长,我来了。”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仪器嗡嗡运作的细响。
陶冬米无声地抓紧了书包带子,来到桌边,看到自己的两本动物笔记被摊开了。
摊开的纸页上,有一双好似红颜料潦草画成的眼睛,血红的两枚圆眼珠空洞地盯着自己。
陶冬米脸上血色褪尽,除了一身毛汗,飞快地将笔记合拢,扔进书包里,拔腿就往外跑。
这是成为「挖眼女鬼」的目标了?无论如何陶冬米也不会抛弃这两本笔记,就算他被挖了眼睛,也要把笔记传给救助站的其他同学们。
陶冬米跑回电梯,不知为什么电梯又降到了1楼,难道实验楼里还有人?或者……不是人?
陶冬米连着按了好几次“下”键,祈求电梯快一点升上来。
每次夜晚一个人从实验室离开,陶冬米心里都有些发怵,但从没像今天这样害怕过。
因为前阵子的经历,陶冬米认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清园大学历史悠久,这栋实验楼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民国,后来几经翻新修缮,到现在设施和装修都有些老旧了。
或许这里真的有百年前的冤魂。
电梯三面都是镜子,陶冬米低头看手机,不敢抬头。
“叮”电梯停了,停在4楼。
电梯门缓缓开启,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充满药水味的暗绿色实验室长廊,深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电梯门保持开启的状态近十秒钟,才缓缓关闭,没有任何人出现。
陶冬米头皮发麻。
电梯咯吱咯吱地下行到三楼,又“叮”的停了。
老旧的电梯门开启时发出细长的摩擦声,回荡在空寂的走道里,电梯外仍然空无一人。
陶冬米紧贴着电梯侧边,用力地按关门键,因指尖出汗,按滑了一次。
果不其然,到二楼的时候,电梯再次开门。
一定是被鬼盯上了。
陶冬米走投无路,双手合十喃喃:“大仙,不知您是何方神圣,您可能不知道,我是高度近视,挖我的眼球也不好用。”
没鬼回答他。
电梯终于慢腾腾下降到一楼,刚开门,陶冬米便冲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楼的灯光好像比刚来的时候更昏暗了。
陶冬米跑了几步,所有灯猝然熄灭,眼前彻底漆黑一片。
我发现眼前黑得出奇,连走廊轮廓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我才发现不对……
陶冬米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摸他的脸,若有似无的阻力扫在眼镜上。
原来一楼的灯没有熄,而是我的眼睛被人蒙住了。一个中年女人在摸我的眼睛,摸完眼睛往下摸我的脸。。。
陶冬米完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之中,突然蹦出一个荒谬的身影。
锈栅街的早上,某个长发鸟人变出影子,急切地问陶冬米,亲爱的,不认识老公了吗?
鬼怪很可怕,但它们可能并不是想伤害你,或许只是智力有问题。
想到这里,陶冬米忽然生出一股无端的勇气,不顾脸上怪异的触感,闭着眼向前冲,嘴里飞快念叨着:“大仙手下留情,我是医学生,我可以先帮忙看看你的眼睛!”
走道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昏暗的一闪一闪。
陶冬米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声,不知是脚步还是呼吸声,压根不敢回头,一鼓作气冲出了实验楼。
从实验楼到宿舍有一条丛林小径,陶冬米只想尽快回宿舍,慌不择路地跑进小道,很快就后悔了。
深夜的树林小道比实验楼更阴森,打开手电筒也照不亮多少区域,层层叠叠的黑暗中似乎会随时冒出现一截枯骨,或者一张恐怖的脸。
咔嚓,咔嚓。
身后响起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响声。
陶冬米心跳剧烈,闷头往前冲,但那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侧前方的树丛里闪过一张模糊白色的脸,五官凹陷,皱纹苍老,陶冬米扫到一眼,几乎忍不住惊声低叫。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的岔路口突然亮起彗星撞地球一般刺眼的白光,几个人影走过来。
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