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翟思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自动宠物跟随系统,还是别人都看不见的那种。
这几天,陶冬米尝试通过各种办法询问“如何和魅魔解除婚契”,网友们桀桀笑着建议说喂饱魅魔让他吃到撑就行了,灵媒师神秘地拿出一副塔罗牌说先算算你们的姻缘长不长久,校园灵异匿名论坛建议他找一个看得懂魅魔契约的律师起诉离婚……全是无法采信的回答。
陶冬米只能再次拨通城东教堂的求助热线,却被遗憾告知,大主教最近身体抱恙,正在休养。
看似是习惯了,实则是没招了。
夜晚,陶冬米钻进被窝,孟翟思跟着躺下,隔着被子和陶冬米面对面,没皮没脸地索要晚安吻。
陶冬米翻身不理他,就被孟翟思握着肩膀转回来强吻。
还记得刚被恶魔缠上的时候,陶冬米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冒冷汗,害怕得几乎整夜睡不着。
这才没过多少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老婆爱上我啦。”孟翟思看穿他心中所想,腆着脸蹭过来。
陶冬米摘掉眼镜,眼不见为净。
临近期末,陶冬米的课业压力越来越大,专业课本完全背不完。
陶冬米睡前不再思考如何驱魔,而是变成胆碱受体激动药和拮抗药,要考得足够高,他才能拿到奖学金,尽量替父母减少一些负担。
脑子里乱七八糟,陶冬米安静地侧躺,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温暖的臂弯用力搂过来。
陶冬米闭着眼咬牙切齿,在心里对恶魔说:你闭嘴我就能睡着了。
“我给你唱摇篮曲。”孟翟思说。
陶冬米:别唱,我求你了。
“哦命运,像月亮般变化无常,盈虚交替。”
孟翟思自顾自地唱起来,是万圣夜派对上大家共同唱过的《布兰诗歌》。他哼唱的曲调不像万圣夜那晚那样欢快,也不像人类交响乐版本那样恢宏悲怆,而是一种质朴的洒脱。
大概孟翟思在艺术造诣这方面真的没骗人,他唱歌很好听,声音低沉醇厚,拉丁语咬字不那么清晰,但莫名令人内心平静,令人想到阳光晒着草垛的农场,或者午后懒洋洋的集市。
“可恶的生活,把苦难和幸福交织;无论贫贱与富贵,都如冰雪般融化消亡……”
陶冬米睡着了。
孟翟思支起胳膊,安静地注视着陶冬米的睡颜。
雪白的睫毛乖巧垂落,瘦薄的身子轻轻起伏,呼吸像月光一样柔软。
魔王这些天能清楚地看见,陶冬米心中对他,从深紫色的恐惧,变成深绿色的厌恶,再到现在成为烦躁和无语交替的情绪。
没有玫红色。陶冬米对他一点喜欢也没有。
——哦天呐!那是当然。魔王心道。
人类越厌恶他,越恐惧他,“魔王”之位才越是实至名归。
就这样轻松将单纯胆怯的小男孩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漫漫魔生中不可多得的乐趣。
魔王抱着逗弄的心思俯身,想亲吻陶冬米的额头,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才把这小东西哄睡着,弄醒了又麻烦,于是就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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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米睡过了头。
陶冬米抓起书包一路狂奔出宿舍,孟翟思跟在后面狂笑:“哈哈哈哈,你睡得好像小猪!”
陶冬米恼道:“你来都来了,怎么不喊我起床?”
孟翟思蔫儿坏:“我一直很想看好学生迟到一次。”
陶冬米头疼。
离早八还剩十分钟,陶冬米抄了条小道去教学楼。
这条路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走,偶有情侣夜间幽会,唯有靠近考试周的时候会变得很热闹。
主要是因为这边有一个喷泉,民国时期的老景观,华丽复古的巴洛克风格,非常漂亮,在光秃秃的小路交叉处很亮眼。
不知多少年前,有前辈说在这里许的愿都能成真,于是喷泉渐渐就被当成了许愿池。这个说法一届届传下来,每当临近考试,来池边祈求考试顺利的学生们络绎不绝。
虽然校方在喷泉边竖了牌子禁止往池里扔东西,但池底还是铺满了一层硬币,全是大家图吉利偷偷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