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间回到教堂主殿,要穿过一条高高的、长长的,亮着幽暗壁灯的空寂走廊。
陶冬米跑呀跑,跑了好久,却怎么也跑不到头,比来时长了好多。
陶冬米突然意识到什么,慢慢停下脚步,无端出了一身冷汗。
跟着神父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这条走廊旁边建有三个小小的忏悔室,其中第二间忏悔室外的壁灯是熄灭的。
而刚刚,陶冬米至少路过了六个忏悔室,第二间和第五间外面的灯是灭的。
陶冬米继续往前跑了一段,果不其然又看到三间忏悔室,同样,第二间外的灯是熄灭的。
向前看,长廊深深没有尽头,向后看也是如此。
他被困在循环里了。
陶冬米高喊:“孟翟思!我知道是你捣的鬼!”
没有回答,只有自己的声音,像落入深井的石子一样,传回失真扭曲的回音。
“你捣的鬼……的鬼……鬼……骨……饿……”
这下陶冬米真有些毛骨悚然,又试探地喊了一声:“孟翟思,你给我——”
本想说“你给我滚出来”,但陶冬米又怕他真的像个球一样滚出来,于是改口喊:“孟翟思,你给我飞出来!”
长廊幽深,没有回答。
陶冬米心跳如鼓,无边的恐惧淹没他。
这时,微风从侧面拂来,稍稍安抚了陶冬米的恐惧。
他定了定神,慢慢向前,思考如何从这里走出去。
恶魔的能力再强大,这里总归是在大教堂,他现在能力受限,刚刚还接连袭击了两个高级别的神职人员,想来法力总会有被耗光的时候,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环境变换一定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很可能,这个循环是有限的!
那么循环的破绽在哪里?
风……对,空气流通!有风的地方就代表着有出口。
而风是从侧面来的,陶冬米转向风吹来的方向……
等等,不对。
冷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这条走廊两边都没有窗户,怎么会有风?
但已经晚了,陶冬米直直对上一双幽暗的金瞳,恶魔正在距离自己三寸远的地方,朝自己的脸吹气。
“bravo!”孟翟思欢呼,“老婆,你找到我啦。”
陶冬米心脏停跳,双腿一软,被恶魔强势地搂进怀里。
恶魔抱着他,随便走进旁边的一间忏悔室。
忏悔室又称告解室,像一个私密的小亭子。信徒坐在一边,神父坐在另一边,中间用雕花木板将二人隔开,信徒在这里向代表上帝的神父忏悔自身的罪孽,以寻求上帝的宽恕。
告解室里狭小又压抑,陶冬米被恶魔压在角落,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手脚发软地无力推拒,喘息道:“孟翟思,你做什么?放我出去!”
“我有点生气。”孟翟思声音低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陶冬米莫名其妙:“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孟翟思垂眸:“你居然是真的想除掉我。”
陶冬米感到荒唐:“天呐!那要不然呢?我难道应该邀请你和我一起上学吗?”
孟翟思欣然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我累了。”陶冬米疲倦道,“和你搏斗占用了我太多学习时间。”
孟翟思再次心碎:“难道我在你心中还比不上《生理学》吗?”
陶冬米身心俱疲:“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你才能离开我?我只想过平静的大学生活。”
孟翟思诚恳道:“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简直无法沟通。
陶冬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就是怨恨我带走了你的金羽毛,对不对?可是它已经被车碾碎了,我没法给你找回来了……”
孟翟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好笑地问:“你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