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像打在水面上,涟漪荡开,瞬即平整。
第二下,涟漪更深了一指。
第三下,边界处出现了一缕细不可察的雾光,像极薄的玻璃被指甲划过。
铃木茂的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为了避免枪杆脱手,他用无名指与小指死死地扣住了枪身的纹路。
他好像从未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每一次砸落都让他的臂骨像要被震裂,手心迅速磨出了血。
但在他的身后,显然是一场更为艰险的战斗。
即便他无暇去看,但他能听见。
撞击声,各种各样的撞击声。
但他的这一隅角落,却从未受丝毫侵扰。
无数次,这是他无数次痛恨自己的无力。他只能机械地一次又一次砸向边界,哪怕他的胳膊已经失去了直觉,哪怕指甲被翘起,哪怕打湿掌心的已不止是汗水。
终于,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像一根白发,从边界的一点向四周爬。
“咔!”
不是幻觉、不是耳鸣——是真的。
那道薄如纸的边界像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频率叠加的重压,从被敲击的点向四面爆出蛛网状的裂痕。
只是,在边界龟裂的同时,铃木茂被用力地朝外推去。
“不要回头。”
那种被厚实的肉垫用力推出去的感觉很熟悉,太熟悉了。
“给我活下去。”
熟悉的声音如同指令,在铃木茂清晰意识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了一步开始行动。
跑。他咬紧了牙关,无暇再去顾及什么痛感或者不平衡的脚步,每一步都迈向最远的地方。
耳边是月林曾经质问的话语。
铃木茂,你为什么又当了逃兵呢?
铃木茂,为什么还是这样一个只会逃跑的角色?
他其实听清了,那肢体被斩断的声音。他知道,那只是它的掌最后一次撞上了他的背脊。
眼前一片模糊,可能是因为眼镜早在一片混乱中被摔在地上踩碎,也可能是因为糊了一脸的泪。
他指尖颤抖着摸向口袋里之前未使用的基因编码器,用力将它扎向自己的脖颈,像是想用它贯穿自己的喉咙。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已经到了楼梯间了,只需要再跑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