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瑶光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那魔头狡诈,且身怀朱雀神火,尔等合围只会徒增伤亡。”
清霜还想争辩,却对上了瑶光那双毫无感情的银眸,最终只得悻悻闭嘴。
返回驻地的途中,瑶光独自走在前方。她看着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残月,在心中下达了两个违背宗门使命、也违背她二十年原则的决定。
她不打算上报陆铮的准确方位,只打算以“正在追踪”模糊回应。
她要改变围捕策略。
不再急于正面斩杀,而是下令调集弟子,封锁所有通向外界的暗道,将陆铮的一行人,一点点逼向那个被诅咒的、埋葬着大离所有秘密的皇陵区域。
“皇陵地形封闭,便于瓮中捉鳖。”这是她给长老们的理由。
而真实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需要时间,她需要在那魔头被天界抹杀之前,在那所谓的“正义”降临之前,亲手抓住他。
她要在那张与她有三五分相似的脸上,在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亲手揭开那个让她道心崩裂的血脉真相。
站在断情崖上,瑶光侧过头,大罗镜悬浮在她身侧。
镜面倒映出她清冷的面庞,银如瀑,眸色孤傲。
而在这倒影的边缘,隐约浮现出昨日陆铮那张戾气冲天、却在暴怒中护住身后之人的脸。
“你是我杀戮的道果,还是我遗失的血亲?”
瑶光喃喃低语,镜中倒影沉默无声,唯有天际一抹孤月,冷冷地照着荒原上两道渐行渐远、却终将死战的命运。
陆铮一行人已离开那处临时山洞,正穿行于一片被风蚀得如同狰狞鬼的红石林间。
陆铮走在最前方,左肩那处被大罗镜贯穿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被净化的道门法力依然在经脉中作祟,每走一步都牵动着骨髓深处的隐痛。
“主上,歇歇吧。”碧水在后方轻声开口。
她此时的状况并不乐观,身怀六甲的负担加上长时间的奔波,让她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走一段路都需要扶着红石柱喘息良久。
陆铮停下脚步,赤金色的瞳孔扫过身后三人。
小蝶正小心翼翼地托着自己受损的右肩,即便疼痛,目光也始终追随着他;苏清月则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扶着肚子的小动作暴露了她的体力也已接近极限。
“原地休整。”陆铮冷声下令,独臂一挥,一股暗红色的气劲将周围的沙尘强行荡开。
他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刚欲入定,识海中便响起了沈红缨那带着几分戏谑与试探的传音。
“主上~奴家方才感觉到您的‘老情人’好像动了情呢。”沈红缨的声音慵懒而妩媚,通过血脉的连接,她能敏锐地捕捉到外界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
“闭嘴。”陆铮在意识里冷冷回击,眉头微蹙。
“咯咯,主上何必动怒?奴家说的是真的。”沈红缨轻笑一声,语气却变得有些诡谲,“方才有一瞬间,奴家感知到了大罗镜的共鸣,那不仅仅是碎片的联系,更是血脉的呼应。那个叫瑶光的女人……她的冰心诀出现了裂纹。主上,您说她现在是想杀您,还是想抱您?”
陆铮猛然睁开眼,瞳孔中划过一丝暴戾。他摩挲着怀中那半块龙心碎片,想起瑶光那张与自己三五分相似的脸,以及大罗镜那近乎哀鸣的震颤。
“无论她想什么,只要挡了老子的路,就得死。”陆铮语气森寒。
“主上真是绝情得让人心醉。”沈红缨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主上要小心了,奴家在大离皇室的血脉感应中,察觉到北境的要道正在被一层阴冷的镜光封锁。她不急着杀过来,反倒像是要把咱们往皇陵那个死胡同里赶。主上,那皇陵可是奴家的地盘,但也是奴家的墓穴,您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铮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看着小蝶红着脸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壶微热的清水,眼中满是卑微而纯粹的关切。
“主上,喝点水……奴家刚用法术温过的。”小蝶小声说道。
陆铮接过壶,指尖不经意地滑过小蝶细嫩的手背,惹得这小侍女一阵轻颤。
他看着这三个因他而陷入绝境、却又死死依附于他的女人,心中的那股躁戾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继续走。”陆铮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天际那隐约浮现的庞大阴影——大离皇陵。
他知道瑶光在追踪,也知道她在布网。但他更知道,这种血脉相连的共鸣,既是瑶光的魔障,也将是他反击的利刃。
镜月宫驻地,肃穆的白石大殿内,气氛降至了冰点。
瑶光高居位,银色的丝在清冷的大殿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在她身侧,大罗镜静静悬浮,镜面折射出的冷光映照着下方几位面带疑色的长老。
“宫主,为何不趁那魔头重伤之际,合围将其拿下?”
开口的是镜月宫的传法长老,他苍老的双眼中满是不解与责备,“天界‘协查令’字字如山,要求三日内必见级。如今你却下令收缩兵力,仅做围堵之势,若让天界使者知晓,我宗该如何交代?”
瑶光摩挲着扶手上的冰晶,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涟漪“合围?昨日枯木林一战,他已能强行爆朱雀神火,焚毁三名核心弟子的根基。若在荒原死地强行拼命,尔等谁能保证大罗镜不被魔气再度侵染?本宫将其逼入大离皇陵,正是为了利用那里的地脉龙气将其彻底镇压,毕其功于一役。”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