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哭。”
“那我得跟着一起丢人,”她笑出来,“站在那边像个丧气烟花,”噗“一声冒两滴眼泪。”
“依旧苏氏奇妙比喻,你还是别描述了。”我苦笑,“我形象在你心里就那样?”
“就那样,笨蛋一个。”她一点也不犹豫,“但是没关系,我喜欢。”
“你喜欢那个,丧气烟花?还是笨蛋?”
“都喜欢,你肯定比我笨。”
“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的。”她理直气壮,“男的笨是应该的。”
“这什么歪理。”
“就是这个歪理。你记住,以后你永远比我笨。”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毕竟你是我的无能账夫。”
“傻眼。”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不提“明天早上”,“几点起床”,“航班号”之类的话。
仿佛只要不说,那件事就不会生。
走到酒店楼下,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会儿那座高耸的“乌克兰大酒店”,灯火一盏盏亮着。
“顾珏。”进电梯前,她忽然开口。
“嗯?”
“我要正式声明一件事。”
“请。”
“我今天,”她咬着字,“一点也不开心。”
“……那你刚才吃抓饭的时候笑这么大声?”
“那是抓饭的错,它太香了。”她理直气壮,“跟你没关系。”
“行,那以后不请你吃夜宵了。”
“你敢。”
她嘟嘟囔囔地不依不饶,把电梯里原本有点凝滞的空气撑开了一点。
我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对抗“难过”就像像溺水的人拼命踩水,只为了让头露在水面上喘一口气。
我也配合她,努力假装我心里一点事没有,只是在陪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多玩一会儿。
回到房间,她先去洗澡。
我坐在床边,对着那只立在玄关的箱子了会儿呆。
角落里那瓶伏特加还静静地立在桌上,只剩下小半瓶,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着一点冷光。
通知栏里有几条群消息。
[幸福一家3]里,我妈了几张今天的晚饭,有看起来很美味的红烧排骨。
老顾犯痛风,不太敢吃肉,坐在旁边,看起来很老实。
我幸灾乐祸地笑。
刚出去“让他吃两块吧,老顾快哭了”,“放心,我最近吃的也挺好”的消息,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鸿珺穿着那套长袖睡衣,头用毛巾胡乱裹着,脚踩拖鞋,一边走一边擦头。
“早知道不收拾那么早了,这些还得拿出来……你去洗。”她说,顺手把毛巾扔到我头上,“我帮你回消息,顺便查查岗。”
“切,小姑娘管挺宽……给你给你给你~刚刚和家里聊呢。”
“开玩笑的,我其实挺放心你的。”她又有点好奇地凑过来,“聊啥呢?我可以打听一下下不?是隐私就算了。”
“倒也没啥。”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没什么要紧的。”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就是那些话。他们主要打听你,问你吃得习不习惯,冷不冷,我有没有好好带你玩。我妈还说”你要是把鸿珺弄哭了我就断了你粮“之类的。”
“哦……”她拿过手机瞄了一眼,耳朵有点红,“阿姨还是这么可爱。至于你,早就把……咳,反正是该罚。”
“他们本来就特别喜欢你。”我说,“从小学起就夸到现在,感觉在他们心里你才是亲女儿。”
她美滋滋地咽了口口水“那你……有跟他们说,我们现在那个……在一起了吗?”
“还没。”我摇头,“等你回国了,找机会再慢慢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坦白。”
“切。”她小声嘟囔一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那你快去洗,别让阿姨觉得你晚睡,说我带坏你。”
我关上浴室门的时候,还能看到她蹲在床边翻行李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