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会让这照片见天日?”她伸出手来掐我。
“你手机里已经有无数张我的黑照了,这是我难得扳回一局。”
“那要不——”她鬼主意又起,“我们买下来,到时候你就戴着它上学。”
“……”我一言不地盯着她。
卖帽子的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大叔,早就看我们折腾半天了,笑眯眯走过来“年轻人,这帽子你们戴着很漂亮,真皮真毛,特别暖和,冬天不冷!很便宜!”
“多少钱?”苏鸿珺顺嘴问。
大叔竖起五根手指头“五百!”
“卢布?”她眼睛一亮。
“美金。”大叔笑得更灿烂了。
我心里一惊。不是吧,游客价?砍半都嫌贵。
我皱眉,“太贵了吧……”
“贵什么贵!”苏鸿珺忽然来劲了,“我们买!”
“你疯啦苏鸿珺,”我拉住她,“这帽子也许是真皮草,但质量也就那样,而且……现在是夏天,买回去也没法戴啊。”
“你砍砍价。”她扯了扯我衣角,小声用中文说,“便宜点我真买。本小姐有的是钱。”
我扬起下巴,决定延续刚才的恶趣味“我们还是坚持中文路线吧。”
于是我也一本正经地用中文对帽子大叔说“老板,这个帽子,五百卢布,你要是再开价,我们就走了啊。”
大叔“?”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我们,似乎在猜这是哪路神仙。
然后他用非常努力的英文说“这个,特别好,俄罗斯的狐狸,很暖!四百美金!最后价格!”
“他底价还是很贵。”我小声对苏鸿珺说,“咱放弃吧。”
“顾珏!你砍价不用心!”她险些笑出声,只好咬着嘴唇憋住。
最后这顶的帽子当然没买。
走远了,她还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了一眼“其实……挺好玩的。”
“有这个钱,你不如请我吃一年饭。”我说。
“那还是算了。”她摇头,“我冲动了一下下。”
伊兹迈洛沃市场的空间其实不大,但东西太密、摊位太多,一圈逛下来,脚也酸得差不多了。
我们在一处露天的小吃摊坐下,点了两串烤肉串,又要了两瓶酸奶。
“这次就不要火鸡了。”苏鸿珺吸取了煎饼的教训,“我对它已经失望了。”
“你可以考虑羊肉串。”我说,“羊吃的比火鸡好。”
铁签子穿的羊肉被烤得油光亮,外面焦焦的,里面还嫩,撒着粗盐和孜然,一口下去,碳火的香气和肉汁在嘴里炸开。
“这个,好吃!”她一脸惊喜地嚼着,“比你们食堂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边的大串儿确实好吃。”我说,“等你以后再来,保准还馋烤肉。”
“谁说的?本美女也没那么馋。”她没好气地白我一眼。
等烤肉吃完、酸奶也喝完,我们又在摊位之间晃悠了一阵。
她被一摊旧黑胶吸引住了,拿起一张封面上画着卷男人的黑胶唱片“这个是,那个谁!”
“维克多·崔。”我点头,“那天我们听的那歌。”
“我买一张回去挂墙上。”她说,“假装我也懂俄摇。”
“消费主义陷阱,你又没有唱片机。”
“哼!”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挪。
分不清是时间走慢了,还是我们走快了,市集里的人潮慢慢稀薄起来。
很多摊主开始收拾货物,把容易被雨淋坏的东西先搬进去。
地上散落着被人遗落的塑料袋、纸屑和一两只落伍的气球。
我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高处坐下来。背后是刷着涂鸦的一面墙,对面还能看到远处的高楼天际线。
苏鸿珺突然后知后觉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