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柔和,摄像机红灯亮起。
访谈部分,主持人问题设置得既有专业性,又兼顾了近期热点。
她问了巡演的盛况与挑战,问了新戏《几重山》的创作理念与角色塑造,也委婉地问及了近期风波中的坚守与感悟。
言怀卿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清晰、真诚,又不失深度。
谈到艺术,她眼中闪着光:“对我而言,戏曲舞台是一个‘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的所在。每一场演出,每一次幕启幕落,不仅是技艺的呈现,更是与角色灵魂的x对话,与台下千百颗心的共鸣。”
她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镜片后的眼眸沉静而深邃:“《几重山》的角色身上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这种执拗,或许在某些时候显得不合时宜,甚至需要付出代价,但它根植于人物最本真的信念。塑造她,就像在攀登自己内心的几重山——要翻越技巧的屏障,体验的隔阂,最终抵达理解的融通。”
谈到风波,她语气平和而坚定:“有人说,铺满鲜花的道路往往通向地狱,而成功之路却布满荆棘。越剧这条路,从来不是坦途,有掌声,也有质疑。作为一名戏曲演员,我始终相信,舞台是最公正的评判者,作品是最有力的回应,时间会证明一切。感谢所有在艰难时刻依然相信我、支持我的观众和朋友,你们的信任,是我继续前行的最大动力。”
她没有诉苦,也没有趁机标榜,只是将个人际遇轻巧地融入对艺术的追求与对观众的感恩中,姿态磊落,气度从容。
现场观众多是戏迷或戏曲爱好者,闻言报以热烈掌声。
访谈后的表演环节,言怀卿选择了一段《几重山》中的新编唱腔进行演绎。
没有华丽的服装和复杂的伴奏,只一身中式西装,一把折扇,清唱。
嗓音一出,便镇住了全场。
“且将颠沛织成茧,且将泪血淬成剑。待到春雷裂冻土,破茧声,震九天”
那是历经淬炼后愈发醇厚清越的声线,情感饱满,韵味悠长。
唱词更是将角色内心的挣扎、坚守与破茧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演播厅掌声雷动。
主持人上前,感慨道:“听完言老师这段唱,我只觉得,一切纷扰在真正的艺术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谢谢言老师给我们带来这么精彩的表演。”
录制结束,言怀卿礼貌地与主持人、工作人员道别。
刚回到后台休息室,助理递上一束鲜花,还有几张等着签名的节目单和海报。
她一一耐心处理。
走出演播大楼时,暮色已降。
北京冬日的傍晚,天空是澄澈的灰蓝色,冷风拂面,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气息。
车子等候在门口,言怀卿打开车门才发现,林小满藏在里面。
第163章求我
谁也拦不住考完试的林小满去接言怀卿下班。
车子在暮色中平稳行驶,穿过长安街的流光,拐进这座城市的核心处。
碍于司机在,两人不好太亲密。
言怀卿拍了拍林知夏的脑袋:“你怎么跑来了?”
林知夏接过她怀里电视台送的花,靠过去些:“来接你下班啊。”
言怀卿低笑:“不是说了在家等吗?”
“都等一天了。”林知夏的声音闷在花香里。
言怀卿轻轻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
林知夏顺势撞了下她的肩膀:“节目录制还顺利吗?有没有把粉丝迷倒?”
“顺利倒是顺势,可惜没看到有人晕倒……”言怀卿侧头看向林知夏:“你不是黑粉吗,还操心这些?”
“呵!真记仇!”林知夏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怀里的花瓣,“黑粉操心的才多呢,见缝插针,无所不知。不然怎么掌握第一手黑料,精准吐槽。”
言怀卿从镜片后斜睨她一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林老师掌握了什么黑料,又打算怎么精准吐槽?”
林知夏看她重新端起独属于“言老师”的矜持从容,又想起早晨出门前她推眼镜时那股子掌控感,心里像被羽毛尖轻轻搔了一下。
有点痒。
又有点不服输的跃跃欲试。
她往车窗边挪了挪,把花放在两人中间,掏出手机打字:「黑料就是:某位戏曲名家,台上光风霁月,台下欺负粉丝。」
言怀卿手机轻轻一震,屏幕亮起,那条来自“林小满”的消息赫然在目。
点开之后,目光在“欺负粉丝”四个字上停顿片刻,她微微调坐姿,翘起二郎腿,膝盖朝向林知夏,一副处理公事的样子:「欺负?详细说说。」
林知夏余光瞄她一眼,也翘起二郎腿,拿膝盖对着她:「比如,咬脖子,咬全身,又亲又咬,咬完就走,翻脸不认人。」
膝盖对着膝盖,脚尖点着脚尖。
窗外的霓虹灯光如同流动的星河,在两人侧脸上明明灭灭。
狭窄的后座空间里,暖气、花香和无形的张力悄然弥漫。
言怀卿脚尖向后一勾:「证据呢?」
林知夏脚尖向前一点,鞋尖顶着鞋尖,「身上牙印未消,吻痕依旧清晰,当事人记忆犹新,算是认证物质具在。需要现场比对吗,言老师?」
发送前,她用牙齿狠狠将“言老师”这三个字咬了咬。
言怀卿亦将鞋尖点了两下,提醒:「几个牙印,几枚吻痕,构不成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