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她已换下了戏服,长款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正左右环顾。
林知夏立刻闪了两下车灯。
言怀卿的目光准确捕捉到信号,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拉开车门,带进一股寒气。言怀卿迅速坐进副驾驶,关上门,将喧嚣与寒冷都隔绝在外。
车内暖意融融,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
“新年好。”
“新年好。”
言怀卿摘下围巾,露出完整的脸庞,妆容已卸,皮肤在微弱光线白的发亮。
林知夏帮她把包放到后座。
“不是让你在家等吗?”言怀卿伸手勾了勾她的脸。
“在家坐不住,想早点见到你。”林知夏看着她,嘴角弯起来,“而且,不想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回家。”
言怀卿心口一软,倾身过去,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相近,气息交融。
“演得很好,”林知夏轻声说,鼻尖蹭了蹭她的,“全世界都看见了。”
言怀卿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依偎。
然后,她微微偏头,吻向她。
许久,缓缓分开。
“回家?”林知夏拍了下方向盘,轻声问。
“回家。”言怀卿系好安全带,身体放松地陷进座椅里,侧头看着林知夏专注开车的侧脸。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家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作者有话说:依旧没有完结。
第169章惊蛰
三月惊蛰。
一声春雷,万物复苏。
《几重山》的首演,恰巧赶在这个被春意与惊雷唤醒的夜晚。
大剧场座无虚席,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无数双眼睛在期待、在审视,也在见证一场风暴过后的“涅槃”。
幕启。
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繁复的布景,一束追光,一道素影,言怀卿饰演的“山”立于台心。
她未开腔,只一个凝望的眼神,便将台下千余人的呼吸攥紧。
随后,苏望月饰演的“溪”自暗处潺潺而出,赫喆与其她演员如岩、如树、如风,如瀑,渐次浮现。
舞台成了一幅流动的写意山水,人在景中,景随人动。
唱腔是新的,融入了传统韵味的筋骨与现代叙事的肌理。
言怀卿的嗓音,经此一冬的淬炼,更添了几分沉郁顿挫后的清越开阔。
高亢处如裂帛穿云,低回时似幽泉咽石。
每一处气口,每一次转身,都带着破茧般的精准与力量。
苏望月的阴冷与她形成了奇妙的映照,一个如山之坚凝,一个似水之绵软。
对手戏时,眼神交锋,气息缠绕,一正一邪,碰撞出基于角色的张力与魅力。
戏至中场,是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独角戏。
舞台上,灯光模拟出日月轮转、风雨交加的夜晚,言怀卿独自立于光影之中,身段随情绪起伏而变幻。
「我曾以为山是孤独的背负天光与夜色承载风雪与雷鸣」
「直到溪水自x我裂隙间生出我才知晓孤独是选择而非宿命」
「攀登的人问我山的那边是什么我无法回答」
「因为于我而言山的此岸与彼岸都是我的骨血与疆域」
没有嘶喊,只有压抑到极致后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吟唱。
“山”的独白,却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剖白?
台下寂静无声,许多人屏住了呼吸,眼眶发热。
林知夏依旧坐在赵瑾初身侧,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