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转了半圈从缝隙里偷瞄,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写任何华美的词句,简简单单地在那片象征着荣耀与喧嚣的金色上,画下了一个小小的麦穗。
麦穗初齐,籽粒渐盈,是小满的意思。
随后,她笔尖一勾,在角落里写了三个小小的字:「我爱你」
是那晚她还未出口,被林知夏抢先了的告白。
林知夏托着腮笑的像个被“嘬嘬嘬”了的小狗,趴在她腿边嘻嘻笑着说:“另一面,另一面也要。”
言怀卿看着她眼底跳跃的期待,拿起彩带吹了吹,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压在彩带背面。
这一次她没有挡,但落笔很慢,林知夏秉着呼吸看她笔尖滑动,不一会儿就缓缓勾勒出两个小人儿——圆滚滚的特别可爱,互相依偎在一起,靠的特别紧。
最后,她在小人的边上,写了几个更小的几个字:「卿卿」小爱心「小满」
“好了。”言怀卿收笔。
林知夏将彩带捧在手心,正反翻看。
一面是沉甸甸的麦穗,承载着艺术生涯的丰盈与收获;一面是依偎的剪影,藏着私密的温柔与归处。
言怀卿把最盛大的圆满留给了舞台,却把最柔软的归宿画给了她。
剧场里的喧嚣、谢幕时的荣光、人群的欢呼……所有宏大的叙事都在这一刻坍缩,凝聚成掌心这一方小小的、滚烫的实物。
林知夏希罕的很,恨不能当场装裱起来:“言言,你画画是什么时候学的呀,怎么画这么好?”
言怀卿看着很受用,把掌心摊开,很委屈地说:“四五岁吧,和书法一起学的,学不好要打手心,特别疼。”
林知夏捧着她的手吹了吹:“那以后你可要多画点儿,画我,画我们。等回去,我给你买个厚厚的本子,要画满满一本,不然小时候的打就白挨了。”
“原来不是心疼我。”言怀卿收回手,不给吹了。
动作太快,差点把彩带弄皱,林知夏赶忙护住,然后才笑嘻嘻凑过去用鼻尖蹭言怀卿的侧颈:“最心疼你了。小时候挨的打,到现在我还心疼呢。”
言怀卿别开脸,“是心疼你的彩带吧。”
酸溜溜的言怀卿特别可爱,林知夏将彩带放进手机壳里,伏在她膝头看她。
也看星星和月牙,还有落在树梢的风。
“言言,巡演结束了。”
“嗯,结束了。”
“我们今天睡在院子里好不好?可以看星星。”
言怀卿抬头望了望天,眼底映着细碎的光,用超级浪漫的语气说:“夜色真美,可是我不想喂蚊子。”
“那我们回屋睡觉吧。”林知夏起身将言怀卿从微凉的石阶上拉起来,一直拉进老宅内室。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过,屋檐上的鸟儿听到许多悄悄话。
“就那么喜欢?”
“当然,这可是言团长独一无二的签名,还是带画的。以后要是没钱了,可以拿出去拍卖……”
“果然还是更喜欢画。”
响起几声憨笑,而后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言言,你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会儿?”
“还好。”
“要关灯吗?”
“不关…我想看着你。”
“言言……”
“嗯?”
“你的手,在抖。”
“太久没抱你,生疏了。”
“需要我教你吗?”
“告诉我就好。”
“重吗?”
“不重…像云一样。”
黑暗中,呼吸交错,逐渐沉重。
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林知夏煮了面,言怀卿做了两个小菜。
吃饭的时候,林知夏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院里那边……”
言怀卿沉吟片刻:“巡演结束,按理会有几天休假。至于别的……等通知吧。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上面的考量。”
面吃得差不多了,碗里还剩最后一口,林知夏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等通知的日子最难熬了,像等着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