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怀卿取出裁纸刀,缓缓切开封条,再小心翼翼取出电文。
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电报,也将是永远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永不消逝的电波。
电文只有两行字——
「许久未见,想念言老师。」
「林京电」
想她,便是这世间最紧急,最重要的事。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十一月三十日,十八点。
营业厅已下班。
而次日,十二月一日,安城永久终止了历经三个世纪一百三十四年的民用电报业务。
那个远在考场的人,仿佛算准了时间,永不给她回电的机会。
这一口,咬得很疼……
批注:
为什么疼?
你的爱人送你一个礼物,你回赠她一个,有来有往,没有遗憾。
但电报业务终止了,永远回复不了,永远单向亏欠。
我爱你,所以,我要你一辈子都欠我一样东西,永远还不清。
而且,这份亏欠和一段历史一同终结,咬你一辈子,咬在恒久的历史长河中。
以后,历史课上,每每有老师讲起电报这段历史,在宏大的叙事里,都夹杂着这一段微小的报复。
你觉得疼,爱才真实——
作者有话说:又是时间跨度很大的一章,不知道有没有写清楚。
如果没有,先抱歉。慢慢修,不着急。
明天是言老师的生日。
她已经从风波中走出来了。
大雪,干干净净。
第160章进京
三日后,言怀卿进京。
飞机落地时,北京恰巧落雪,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扑在接机大厅落地窗的玻璃上,似盐,似絮。
林知夏看到,言怀卿单手推着行李箱走出闸口,携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静。
她穿了深色西装,带着无框眼镜,长发低低束起,露出清瘦的颌线。
这个天气!穿成这样!至于吗?北京到底有谁啊?
林知夏脑中浮现一词——蛊惑众生。
对视,一瞬而过。
随后,言怀卿微微垂眸,调整了手臂上搭着的呢大衣,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然后,很自然地走向林知夏。
接机大厅人群熙攘,她走来的时候,世界摇摇晃晃。
就装吧!就不信你不冷!
林知夏舌尖滚过一个词——斯文败类。
两人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时间拉长,周围的一切声响退潮般远去,只剩下彼此瞳孔里映出的微小倒影。
终于,言怀卿在她面前站定。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伸出手:“许久不见,言老师。一路辛苦,欢迎来北京。”
哦~
这是,演上了。
装不熟。
言怀卿嘴角上弯,配合她,“林老师,客气了,有劳你来接机。”
视线在她伸出的手上停了半秒后,她才手轻轻握了上去。
力道很轻,一触即分,礼节性十足。
只是,在手指收回时,两人指尖均极快地从彼此掌心划过,留下转瞬即逝的痒。
像两道破折号——连接着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思念、担忧、以及风暴过后沉甸甸的、亟待确认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