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月这才意识到,她被人联合做局了,突然前倾了身子,“诶,林妹妹,你是不是学坏了啊?都说近墨者黑,你最近都跟谁走的比较近啊?”
林知夏没回答,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词,叫:“言传身教。”
言怀卿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慵懒地接话:“跟我学的,对付你,足够了。”
苏望月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悻悻地靠回座椅上:“可不就是嘛,说好了要做一生一世的好搭档,这辈子都不分开,你是都忘了吗?现在倒好,不但连副驾驶都不给坐了,还和外人一起对付我。”
外人?
这是要以身入局,挑拨离间?
不过吧,一生一世?这辈子不分开?这种话能从言怀卿嘴里说出来吗?
林知夏悄悄瞥了主驾驶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言怀卿手指依然跟着节奏轻敲方向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没记错的话,这话你喝醉的时候跟赫喆也说过,还有你的新搭档停云,还有”
生日歌还在继续,听多了也没那么尴尬了,话题兜兜转转的,从不在一个人身上停留,也没有输赢。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戏剧学院的大门,雨势又大了些。
言怀卿将车子停稳,从后备箱取出两把伞,一把递给苏望月,另一把则撑在林知夏头顶。
“我自己来”林知夏刚要接过伞柄,言怀卿已经微微倾身,将她半护在伞下。
正式场合不好说笑,三个人边走边问路,顺利找到了艺术学院的排练厅。
门上贴了指示,一间考场,一间候场,空间很宽敞,考生们都已经提前到场核对了身份信息,此刻正在抽签决定面试顺序。
接待她们的是表演系的方老师,握手打招呼后,引着她们朝考官席走去。
面试现场提前几天就已布置妥当了,考官也已陆续到场。
考官席的左侧是考务人员的位置,负责引导考生进出考场,控制面试节奏,收发评分表、考生资料等工作。
右侧是技术保障人员,配合考生播放伴奏,录制考生表演用于存档复审。
言怀卿和苏望月进入后,一一冲大家颔首招呼。
面试重地,闲人免进,林知夏站在门口没进去,言怀卿转身揽过她朝众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助理,今天负责记录工作。”
林知夏礼貌地向大家问好,方老师示意她坐在左侧考务人员的位置。
空位很多,林知夏便坐在了靠边不碍事的位子上,从桌子上取了纸笔放在面前。
言怀卿时而看向她,笑而不语。
九点整,面试正式开始。
考生们一个个进来,先是自选曲目,然后基本功展示,考官提问之后,可能还会要求面试者进行即兴表演。
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大多没有接受过专业指导,唱腔、动作都没那么标准,一招一式,一声一调,庄重又紧张。
考官也不会只看表演曲目的呈现,相貌身段、嗓音条件、方言念白、模仿能力和驾驭能力,甚至悟性,都要综合考量。
表现不错的,侧重提问,了解考生的性格、谈吐、思想。
中规中矩的,会当场出题,着重测试考生的临时反应能力、潜力和悟性。
不适合的,只有言怀卿会直接了当地告知——不适合学表演。
面试进行到第八位考生,言怀卿的眉梢突然挂了霜。
那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唱的是《梁祝》选段,声音发颤,眼神飘忽,动作一板一眼略显程式化。
“停。”只唱了半分钟,言怀卿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断了空气。
小姑娘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你的考试结束了。”言怀卿说,没有丝毫情绪。
评委席其她人顿时面露难色。
小姑娘脸涨得通红,嗫嚅道:“我还没唱完。”
“你不适合学表演。”言怀卿说完之后低头看资料。
现场鸦雀无声。
林知夏捏紧了笔,指尖微微发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言怀卿——冷酷无情、不留情面,像以前电视选秀节目里最令人讨厌的那一类评委。
小姑娘眼眶泛红,“我已报名三次了。”
“戏曲不止有表演班,还有伴奏、导演、舞台美术等等。”言怀卿语气依旧淡漠,意思很明显了。
苏望月悄悄叹了口气,凑近她耳侧低语:“对孩子温柔点,又不是选专业演员。”
言怀卿头也没抬。
有人哭着出的考场,接下来的几位考生更是战战兢兢。
其实面试是不必当场告知结果的,也不必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审视姿态,更没必表现的这么讨人嫌。
林知夏不十分理解,虽然什么也没记,手心却握出了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