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之后雨点变大,不好走太远,言怀卿带着她往回走。
“言老师,小卿是外婆绣的吗?”林知夏望着河面上的小鸭子问。
“对,你披的那个线毯也是她织的,上次回家的时候忘在家里了,刚带回来。”言怀卿时时留意着脚下的水洼,带她绕开。
“那梅子酒带回来了吗?”林知夏转回头看她。
“没有。”言怀卿忽然笑了。
“为什么?”林知夏莫名就觉她是故意的,或者说又是在骗她。
“泡酒的青梅不能破皮,需要静置。”言怀卿回过头问:“你明明喝不了酒,为什么又对酒这么上心呢。”
“我”林知夏眨着眼睛看回去,“不可以吗?”
言怀卿也被噎了一下,点点头,看路。
回到老宅时,两人一身潮湿。
“要先冲个热水澡吗?”言怀卿收了伞,朝她问。
林知夏拿纸巾擦擦脖子:“不用了,一会儿就干了。”
“把衬衫换了吧,背后湿了一片。”言怀卿歪着头看她的肩膀。
“现在知道湿了,怪谁?”林知夏嗔她一句。
言怀卿促狭一笑,快步上楼,“换我的长T恤吧,舒适又轻便。”
“好。”林知夏站在原地看她拾阶而上,没被邀约,她不好跟去人家“闺房”的。
言怀卿回头看她一眼,疑惑问:“愣着干什么?不换吗?”
“哦。”林知夏心口漏了半拍,脚步轻快地跟过去。
老宅二楼的格局更显格调,也更温馨,很有民国韵味的高级感。言怀卿引着她走到廊尽头,随后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进来吧。”她走去柜子旁找衣服。
“好。”林知夏悄悄站在边上等。
这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雅致,一张红木雕花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素雅的床单,家具摆设都很相宜,确实称得上是闺房。
“换上吧,我在外面等。”言怀卿从柜子里挑了一件纯色的T恤递给她,然后走出去关了门,脚步停在门口。
林知夏朝门口回望两眼,麻溜换好衣服,握着湿漉漉的衬衫走出去时,目光流连了一眼雕花实木的大床。
唉,想什么呢?她晃晃脑袋拉开门,“言老师,我换好了。
言怀卿正倚在走廊看手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大一码的T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散在锁骨旁,很好看。
“很合适。”她伸手接过衬衫,“给我吧,烘干机在一楼。”
两人下楼时,林知夏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她挽起的发髻有些松了,几缕碎发垂在颈间,被湿气洇出深色的痕迹。
“言老师,你教我挽发吧。”她勾着自己的头发说得不慌不忙。
“嗯。”言怀卿不急不慢回应。
雨声能让时光慢下来,天黑前,言怀卿找了根木簪坐在沙发旁教她挽发髻。
她背对着她,以自己的头发示例,手间的动作很慢,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教,簪子转了个圈,一勾一挑间便将她的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
林知夏一腿跪在沙发边缘跟着她学,簪子戳的头皮疼也没挽住几缕头发。言怀卿转过身看她的动作,从旁搭手,发髻依旧是毛毛躁躁的。
“言老师,你再示范一次吧。”林知夏捂着散乱的头发央求。
“不行。”
“为什么?”林知夏仰头看她。
“肩膀疼。”
“哦哦,是哦,那不挽了,现在下雨你肩膀是不是不能受凉啊。”林知夏说着便要起身拿毯子。
言怀卿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嗯?”林知夏僵在原地,感受到言怀卿扯开她的发髻,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然后将她的头发捋顺,重新拢在一起。
“先把头发转几圈,然后从下往上绕两圈,簪子要贴着头皮穿过,插进手里的头发里,再拨一下就好了。”
声音在头顶响起,动作紧随其后,而后有木簪轻轻划过头皮,林知夏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言怀卿轻笑一声,指尖在她颈后轻轻一点:“你怕痒?”
“嗯,言老师不怕吗?”林知夏缩着脖子躲避。
“不怕。”言怀卿松开她,退后半步,“好啦。”
林知夏抬手往后摸,发髻出奇地稳固,而且摸起来圆圆的很对称。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侧影——头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颇有几分言怀卿的味道。
“言老师,”她有些激动地转过身,将头左右展示两下,眨着眼睛问:“我像不像你?”
又是出人意料的问题。